老夫子小黄猫众乐乐
老夫子小黄猫众乐乐
老街坊们都知道，东头榕树下有个修鞋摊子。摊主老陈，大家都叫他老夫子。倒不是说他学问多大，而是他那股子认真劲儿，还有鼻梁上那副老花镜，看人时总从镜框上头瞟出来，慢悠悠的，像极了旧时私塾里的先生。他的摊子除了修鞋，还有个固定“客人”——一只胖乎乎的小黄猫。
这小黄猫啊，也不知是打哪儿来的，反正就赖上老夫子了。不吵不闹，整天团在工具箱边上的旧绒布垫子上晒太阳，肚皮一起一伏。偶尔有客人来，它才懒洋洋掀开眼皮，瞥一眼，又合上，那神态，竟跟老夫子有几分神似。这一人一猫，就这么守着小小的摊子，成了巷子里一道暖和的风景。
老夫子干活时话不多，可手上那活儿，细致得没法说。针脚密实，胶粘得牢靠，经他手修好的鞋，总能再走上好长一段路。小黄猫呢，就是最好的“监工”。有时候老夫子找个小锥子、寻个顶针，一时摸不着，嘿，你猜怎么着？那小黄猫会用爪子扒拉扒拉，东西就露出来了。老夫子就推推眼镜，笑骂一句：“你倒比我还清楚！”
这“众乐乐”的场面，常常出现在午后。阳光把榕树叶的影子摇碎，洒了一地金光。巷子里的退休老李，会拎着象棋过来杀两盘；买菜的刘婶路过，总爱停下唠几句家常，顺手挠挠小黄猫的下巴，听它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。老夫子的摊子，不知不觉就成了个小据点。大家在这里说说笑笑，烦恼好像也随着那线头，被一针一针缝补妥帖了。
要说这日子里的温馨陪伴，大概就是这样吧。没什么惊天动地，就是老夫子眯着眼穿针，小黄猫蹭蹭他的裤脚；就是邻居们顺手带来的一把花生、几句闲聊。这种邻里关系，像极了老夫子用的蜡线，看着普通，却结实、绵长，把人心都拢在了一块儿。
有一阵子，巷口开起了两家时髦的修鞋店，机器嗡嗡响，立等可取。有人劝老夫子：“你这太慢啦，也该提提价，弄点新设备。”老夫子听着，不反驳，只是拿起一只开了胶的童鞋，仔细端详。小黄猫在他脚边，伸了个长长的懒腰。第二天，摊子照旧摆出来，工具箱边，还是那块磨得发亮的绒布垫子。
奇怪的是，生意并没冷清。老主顾们还是认这儿。张大爷说：“在这儿修鞋，踏实。”踏实什么呢？或许是老夫子那副不慌不忙的脾气，或许是修鞋时还能喝上一杯他泡的粗茶，又或许，只是习惯了看到这一人一猫安安稳稳在那儿。这份情感连接，是机器和速度换不来的。
那天下午，我看到几个放学的小孩围在摊子前，不是修鞋，是逗猫。老夫子也不赶，笑呵呵看着。小黄猫难得来了精神，用爪子去够孩子手里的狗尾巴草，惹得一阵欢笑。阳光正好，榕树沙沙响。那一刻我忽然觉得，这小小的摊子，修的是鞋，补的却是日子，暖的是人心。老夫子，小黄猫，还有这些来来往往的人，他们在一起，便成了“众乐乐”最生动的模样。这热闹不喧嚣，这快乐不张扬，却像那茶，慢慢品，才有真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