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叁章小莹的纵容
第二十叁章小莹的纵容
窗外的雨淅淅沥沥，敲在玻璃上，像是谁在轻轻叩着门。小莹端着热茶，看着窝在沙发里玩手机的弟弟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叁次了，弟弟说好周末要整理复习资料，结果又捧着手机玩了一下午的游戏。
“姐，帮我拿瓶可乐呗。”弟弟头也没抬，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。小莹应了一声，放下茶杯，转身去了厨房。冰箱门拉开，冷气扑面而来，她忽然有些恍惚——自己是不是太惯着他了？
可乐罐递过去的时候，弟弟含糊地说了声谢谢，眼睛还是没离开屏幕。小莹在他旁边坐下，电视里正播着无聊的广告。她想起上周妈妈打来的电话：“你是姐姐，多管管他，别总由着他性子来。”当时小莹满口答应，可看着弟弟专注的侧脸，那些管教的话就像卡在喉咙里的鱼刺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。
其实小莹知道，弟弟最近压力挺大的。考研失败，工作也没着落，整天闷在家里。游戏大概是唯一能让他暂时忘掉烦恼的东西。这么一想，小莹心里那点不满又化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。纵容就纵容吧，她对自己说，至少能让他开心点。
可这种纵容的尺度，到底该怎么把握呢？小莹陷入了两难。完全放任不管，怕他越陷越深；管得太严，又怕伤了他那点脆弱的自尊。这中间的平衡点，就像走钢丝，晃悠悠的让人心里发慌。
晚饭时候，弟弟难得主动收拾了碗筷。小莹擦着桌子，听见他在厨房哼歌，心情似乎不错。“姐，”弟弟擦着手走出来，“我投的那家公司有回音了，让我下周去面试。”
“真的？”小莹眼睛一亮，“哪家公司？做什么的？”
弟弟挠挠头，有点不好意思：“就是家小公司，做设计的。我最近……其实也不是光玩游戏，看了不少教程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下去，“谢谢你啊姐，没整天念叨我。”
小莹愣在那儿，手里的抹布忘了放下。原来自己的沉默和退让，弟弟都明白。这种不点破的纵容，反而给了他喘息和调整的空间。她忽然觉得，或许有时候，不干涉本身就是一种支持。
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，路灯的光透过窗户，在客厅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。弟弟又坐回沙发，这次没拿手机，而是翻起了那本落灰的设计图册。小莹静静地看着，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慢慢松了下来。
也许成长这件事，本来就没有标准答案。有人需要鞭策，有人需要空间。而家人之间的纵容，说到底，不过是给彼此留些试错的余地。小莹端起已经凉透的茶，轻轻抿了一口，淡淡的苦涩之后，竟回上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。
夜深了，弟弟房间的灯还亮着。小莹经过时，看见他伏在桌前写写画画，背影显得格外认真。她没有敲门，只是轻手轻脚地走过去，把一杯热牛奶放在了他门口的地板上。
客厅的钟敲了十一下，小莹关掉电视，屋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。她忽然想起小时候，弟弟学骑车摔得膝盖流血，却死活不让人扶。那时候她也是这么站在远处看着，心疼得不行，却硬是没上前。后来弟弟摇摇晃晃骑出好远，回头冲她咧嘴笑，满脸的得意。
或许有些路，终究要自己走。而陪伴的人能做的，就是在不远处亮着一盏灯，准备好热茶和创可贴，等待那个需要停靠的时刻。这种带着距离的守望，大概就是小莹能给出的，最温柔的纵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