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女的奶奶
美女的奶奶
你说这事儿有意思不?满大街的广告牌、手机屏幕里,晃来晃去的都是年轻漂亮的脸蛋儿。可你有没有那么一瞬间,盯着那张精致的脸,脑子里却突然蹦出个念头:诶,她奶奶会是什么样儿呢?
这念头来得有点怪,是吧?但我就爱琢磨这个。我总觉得,一个人的根儿,那种骨子里的劲儿,往往能在老一辈身上看得更真切。就说我认识的一个姑娘吧,小雅,那是真漂亮,走在路上回头率超高那种。可有一回,我们几个朋友去她家吃饭,才算开了眼。
开门迎接我们的,就是小雅的奶奶。老人家怕有八十了,头发银白,在脑后挽了个利落的髻,穿着一件藏蓝色的斜襟褂子,干干净净。她笑着把我们让进屋,那笑容啊,怎么说呢,不像现在好多年轻人那种标准化的、露八颗牙的笑。她的笑是从眼睛里漾出来的,皱纹像水波一样舒展开,安稳又暖和。就那一瞬间,我好像有点明白小雅身上那种不慌不忙的气质是打哪儿来的了。
厨房是奶奶的天下。我们说要帮忙,她直摆手:“去坐着,去坐着,这儿不用你们。”隔着玻璃门,能看见她慢悠悠却一点不拖沓的身影。砂锅在灶上咕嘟着,香气一丝丝飘出来。她切菜的动作不快,但每一下都稳当妥帖,那“哒、哒、哒”的声音,听着竟让人觉得心里踏实。小雅悄悄跟我说,奶奶做菜从来不用什么量勺计时器,全凭几十年的手感,“盐少许”、“火候到了”,这些就是她的标准。
这大概就是一种被我们快要遗忘的“生活质感”吧。现在什么都讲求快,快递、快餐、快时尚,连感情都恨不得能“速成”。可奶奶那辈人不是,她们的日子是“熬”出来的,是“炖”出来的。就像那锅汤,得用细火,花上好几个钟头,让滋味一点点渗到骨子里。这种质感,不在表面,而在内里,经得起咂摸。
饭桌上,奶奶话不多,只是不停地让我们多吃点。小雅叽叽喳喳说着工作中的趣事,奶奶就眯着眼听,偶尔插一句两句,话朴素,却总点在节骨眼上。说起小雅小时候挑食,奶奶笑了:“那时候可没现在这些花样,一颗白菜也能变着法儿做出好几个味道。”她说这话时,眼神里有光,那不是对过去苦日子的抱怨,倒像在回味一种创造和经营的乐趣。我突然觉得,小雅那份面对困难时的灵活和韧性,没准儿就是从奶奶这“一颗白菜变花样”的本事里,不知不觉继承下来的。
这顿饭吃得特别舒坦。那种舒坦,不光是胃里的满足,更像心里有个一直晃悠的小杯子,被轻轻注满了温水。临走时,奶奶坚持送到门口,楼道有点暗,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老式手电筒,非要给我们照照亮。那一束光不算强,却把脚下的几级台阶照得清清楚楚。
回家的路上,我脑子里老是浮现出奶奶的样子,又迭加上小雅的脸。我好像摸到了一点儿那看不见的连线。美女的赏心悦目,或许是天生的,是当下的;但那份能让“美”真正沉淀下来,不至于轻飘飘飞走的东西,常常来自身后那个像山一样的身影。她们可能没说过什么大道理,只是用一双操劳的手,一日叁餐,一年四季,把一种踏踏实实过日子的心气儿,把那种缓慢而坚定的“生活质感”,像传家宝一样,无声无息地传了下来。
现在再看到那些光鲜亮丽的面孔,我偶尔还是会走神,会想:她的奶奶,此刻在做什么呢?是在阳台上打理几盆普通的花草,还是在窗边就着日光细细地缝补一件旧衣裳?这些画面,想想就让人觉得,这喧腾的世界底下,到底还有一根定海神针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