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子喷射黑森林
女子喷射黑森林
这事儿说起来,真有点让人后背发凉。那天晚上,老城区下着蒙蒙细雨,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化开,一圈一圈的,像是谁打翻了的蛋黄。李姐推着她的煎饼果子车,正准备收摊回家,就听见巷子深处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——不是猫叫,也不是风吹,那声音“噗嗤”一下,短促,有力,带着一种黏腻的穿透感。
她壮着胆子,把手电筒的光柱往巷子尽头的黑森林咖啡馆照过去。那咖啡馆有些年头了,外墙爬满了深绿色的爬山虎,白天看着阴凉,晚上更是黑黢黢一片,像个张着嘴的洞。光柱扫过咖啡馆那扇常年虚掩着的后门时,李姐的呼吸一下子停了。她看见一个女人,穿着件米白色的风衣,背对着巷口,肩膀剧烈地耸动着。紧接着,又是一声更清晰的“嗤——”,一团浓得化不开的、墨汁似的黑影,从她身前猛地喷射出来,泼在咖啡馆斑驳的砖墙上。那黑影一沾墙面,竟然像活物一样,蠕动着,渗了进去,眨眼就不见了,只留下一股子淡淡的、类似铁锈混着陈旧书页的味道。
李姐吓得魂飞魄散,推着小车,车轮子在石板路上磕得咣当响,头也不回地跑了。第二天,这事儿就在街坊间传开了,添油加醋,成了个都市怪谈。有人说那是个精神不正常的女人,也有人说,黑森林咖啡馆那地方,本来就不干净。可怪就怪在,自打那晚以后,咖啡馆的生意,反而诡异地红火了起来。尤其是他们新推出的一款招牌饮品,叫“夜露”,颜色深黑,装在透明的玻璃杯里,据说喝下去有种奇特的、让人着迷的苦涩回甘,喝过的人都忍不住想再来一杯。
我是不信邪的,为了写专栏,决定去探个究竟。推开咖啡馆沉重的木门,一股浓郁的咖啡香和那股隐约的“铁锈旧书”味扑面而来。店里灯光昏暗,客人却不少,都安安静静的,眼神有些飘忽。我点了杯“夜露”,坐在角落观察。给我端咖啡的,是个脸色苍白、手指纤细的女服务员,眼神躲闪,动作快得有点慌张。我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的手腕上——那里,有一小片像是溅上去的、洗不掉的黑色痕迹,和她米色制服袖口形成了刺眼的对比。
咖啡馆的后院,传说就是那晚出事的地方,平时严禁客人进入。我借口找洗手间,悄悄摸到了通往后院的走廊。走廊尽头有扇小窗,蒙着灰。我凑近了些,用手擦了擦玻璃。后院空荡荡的,只有一口废弃的老井,井边堆着些杂物。但井口周围的泥土颜色,深得反常,几乎是纯黑色,而且湿漉漉的,仿佛刚刚被什么液体浸染过。我正琢磨着,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。回头一看,是那个手腕有黑斑的女服务员,她静静地看着我,眼神复杂,低声快速说:“先生,您的咖啡要凉了。有些配方,知道得太多,就……就走不掉了。”她特意在“配方”两个字上,咬了重音。
我没敢再喝那杯“夜露”,匆匆结了账离开。后来打听才知道,黑森林咖啡馆的老板,是个沉迷古法秘方和古怪萃取技术的神秘人物。所谓的“夜露”,配方成谜。而那个雨夜的女人,再也没有人见过。只是偶尔有深夜路过的行人说,经过咖啡馆外墙时,能听到极其细微的、仿佛液体流动的汩汩声,还能闻到那股特殊的味道。那条巷子,晚上走的人,越来越少了。事情好像就这么过去了,又好像,有什么东西,已经借着那杯深黑的饮料,悄无声息地渗进了某些人的日子里。至于真相?也许就像那口井边的黑土,沉默地藏着,只有特定的人,或者特定的“配方”,才能让它再次“喷射”出来,成为另一个令人不安故事的开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