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妻补ノ蘼胍磺二区叁区
人妻补ノ蘼胍磺二区叁区
老李把电动车停在巷口,摸出皱巴巴的烟盒,点上最后一支。斜对面那栋灰扑扑的七层楼房,叁单元五楼左手边那个阳台,晾着一件藕荷色的真丝衬衫,在傍晚的风里飘啊飘的。他知道,那是“人妻补”的。
当然,“人妻补”不是她的真名。这代号是从老李那刚上大学的侄子嘴里听来的,据说是什么网络论坛里的黑话。老李不懂这些,但他觉得这称呼怪贴切的——贴切得有点刺心。他记得她本名叫苏慧,十年前嫁到这“二区”时,穿一身红裙子,笑得眼角弯弯的。那时候,这片厂区家属院还热闹着呢。
如今早不一样了。厂子黄了,年轻人像迁徙的鸟一样往南飞,剩下些老人和走不脱的中年人。这地方被戏谑地分成“二区”和“叁区”:二区是这些老楼,住着些还有点盼头或者认了命的人;叁区更靠后,是等待拆迁的危房,住着些彻底没了声响的影子。苏慧就住在二区,但她男人长年跑长途,一年在家待不满两个月。她像个精致的瓷器,被摆在这灰败的框架里。
老李是这片的水电维修工。上个月苏慧家厨房水管爆了,他拎着工具包上去。门一开,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,有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,和她身上的一样。但墙角堆着几箱没拆封的方便面,冰箱空得嗡嗡响。修水管时,她就在旁边站着,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围裙边。老李没话找话,说:“这老楼管道都锈透了,得整体换。”苏慧“嗯”了一声,眼神却飘向窗外,看着远处几栋正在盖的新楼,那是给外面人买的商品房。她忽然轻声说:“李师傅,你说人这一辈子,是不是就像这水管?锈了,堵了,也就该换了。”
那句话哽得老李半天不知道怎么接。他瞥见客厅茶几上倒扣着一本翻旧了的《旅游地理》,旁边是织了一半的毛线活,颜色鲜亮,和这屋子的沉闷格格不入。他忽然明白了那种“蘼胍磺”的感觉——那是种缓慢的、无声的腐烂,从内里开始,外表或许还光鲜,但芯子已经被潮湿的日常和望不到头的独处给蛀空了。就像这“二区”的房子,外墙刚刷了统一的灰浆,内里的钢筋却悄悄锈着。
后来老李又去过两次,一次换灯泡,一次查电表。每次去,都觉得那屋子更安静了些,苏慧的话也更少了。她似乎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维持表面的“正常”上:阳台总晾着洗得发亮的衣物,窗户玻璃擦得一尘不染。但这种过分的整洁,反而透着一股紧绷的、要断掉的劲儿。老李想起自己去世多年的老伴,最后那段时间,也总是这样默默地、固执地把家里的一切归置得井井有条,好像只要东西还在该在的位置,生活就还没失控。
前天,老李听居委会王大妈嚼舌头,说叁区那边有户人家,女人带着孩子走了,男人喝醉了躺在废墟堆里哭。王大妈撇着嘴:“熬不下去了呗。这地方,好人也能给憋出病来。”老李当时心里咯噔一下,莫名想起了苏慧看向窗外新楼的眼神。那眼神里倒不是羡慕,更像是一种……确认,确认着另一种自己永远够不着的生活轨迹。
今天他鬼使神差地又骑到了这儿。烟快抽完了,那件藕荷色的衬衫还在风里晃悠。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盯着看,一个糙老头子,盯着一个独居女人的阳台,像什么话。但他心里头那股说不清的担忧,像水渍一样漫开来。他担心哪一天,这“二区”规整的安静,会被某种碎裂的声音打破。他更担心,那种“蘼胍磺”式的侵蚀,早已无声地越过了砖墙的界限,爬进了很多像苏慧一样的人的骨头缝里。
天色暗了下来,各家各户的窗口陆续亮起灯,大多是惨白的节能灯光。苏慧家的客厅灯也亮了,鹅黄色的,暖融融的一小团,在密密麻麻的灰色方格中,显得那么小,又那么用力地亮着。老李终于发动了电动车,掉头离开。他明天还得去叁区,给一户孤寡老人修漏雨的屋顶。这日子,修修补补,好像永远没个完。而有些东西,比如那缓慢的锈蚀,似乎又不是他工具箱里任何工具能对付的。
风大了起来,后视镜里,那点鹅黄色的光,渐渐模糊成一片朦胧的光晕,融进了二区沉沉的黑夜里。只有那件真丝衬衫,还在高高的阳台上,不知疲倦地、空荡荡地飘荡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