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人在上一人在下 漫画
一人在上一人在下
老张和小李,挤在同一部电梯里。一个要上二十八楼,一个要去地下二层车库。不锈钢门映着两张脸,一个微微仰着,盯着跳动的红色数字;一个稍稍低着,看着自己的鞋尖。空气里有种说不清的静默,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。这场景,多像一幅漫画啊,连对话框都省了,所有的关系、心思,全在那“上”与“下”的指向里了。
我们好像总在不自觉地看着这样的“上下图”。办公室里,新来的实习生给主管端咖啡,那杯沿微微倾斜的角度,就是一种“上下”。家庭饭桌上,孩子兴奋地说着天马行空的梦想,父亲皱着眉敲敲碗边:“先把书读好。”那一刻,空气也分了层。甚至朋友之间,谁最近混得风生水起,谁又有点消沉,聚会时的座位、话题的中心,也悄悄画出了看不见的等高线。
这“上下”究竟是什么呢?是位置?是权力?还是……一种看人的眼光?我有时候觉得,它更像一副我们从小就戴上的眼镜。看到一个人,先不自觉地把他放进某个“格子间”——他在上,还是我在下?或者,我们在同一层?这副眼镜戴久了,看世界都成了楼层平面图,忘了人本是立体的、复杂的。
漫画里的“上下”构图,往往最有冲击力。因为它捕捉的就是那一瞬间的“关系”。可生活不是一帧定格画面,它是流动的。那个在电梯里向上看的老张,可能正为房贷和孩子的成绩单焦头烂额,心里沉甸甸的。而那个低头的小李,或许刚收到了心仪公司的录取通知,心里揣着一团要冲上地面的火。你看,心里的“上下”,和电梯显示的,根本不是一回事。
我们太容易把这暂时的、表象的“上下”,当成了永恒不变的东西。用这个去定义别人,也捆绑自己。在上者,怕跌下来,端着架着,累。在下者,要么憋着一股劲想往上挤,要么干脆缩在自己的壳里,闷。这么一来,人与人之间那点最本真、最轻松的东西,就给挤没了。关系变成了位置的计算,那多没劲啊。
有没有可能,换种活法呢?就像爬一座山,有人脚力好,冲在前头,能领略“一览众山小”的开阔。有人走得慢,落在后面,却能看到路边细致的苔花,听到更清的鸟鸣。这山道是共通的,风景却各有各的看头。位置的前后,并不决定看到的风景就一定谁好谁坏。关键或许在于,我们能不能偶尔停下那种“上下”的紧张比较,去体会属于自己的那份“看见”。
再回到那部电梯。门开了,老张走向他的会议室,那里有等他裁决的项目。小李钻进他的小车,方向盘一打,奔向一个崭新的开始。他们的“上下”在那一刻交换了场域。你看,动态平衡才是生活的常态。今天的“在上”,可能源于昨日的埋头苦干;此时的“在下”,也许正积蓄着明天腾跃的力量。把时间轴拉长一点,那幅静止的漫画,就变成了生动流转的动画。
所以我在想,或许我们可以试着在心里,把那根衡量“上下”的标尺,轻轻放下。去看一个人,不再先看他处在哪一层,而是看他作为一个“人”本身的温度、色彩和故事。去理解他的此刻,可能有高光,也可能有低谷,而这都是他行走路途的一部分。当我们不再执着于给彼此划分楼层,真正的平等与尊重,才会在那片清空出来的心理空间里,慢慢生长出来。那时候,人与人相遇,就不再是“一人在上一人在下”的僵硬构图,而是两颗星,带着各自轨迹的光芒,温暖地擦肩,或同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