强行和姐姐深入交流
强行和姐姐深入交流
我得承认，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，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对劲。“强行”这个词儿，听着就带着一股子蛮横和不顾别人感受的味儿。可那时候，我偏偏就卡在这儿了。我和我姐，住在同一个屋檐下，饭桌上能聊天气，客厅里能评电视，可再往深了去，就像隔着一层毛玻璃，影影绰绰，看不清也碰不着。
她大我五岁，早早就有了自己的世界。我记得小时候，她是会牵着我的手过马路的，会把她觉得好看的贴纸分我一半。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，我们之间的对话，就只剩下“妈让你吃饭”、“帮我递下遥控器”这种干巴巴的句子。她刷着她的手机，我盯着我的屏幕，明明距离不到叁米，却像隔着整个太平洋。
我试过没话找话。“姐，今天工作咋样？”她眼皮都不太抬，“就那样。”话题落地，摔得稀碎。我也试过分享我的事，兴致勃勃说一半，她“嗯”、“哦”几声，注意力显然飘到了别处。那种挫败感，像一拳打在棉花上，闷得慌。我甚至有点赌气地想：是不是非得搞点“大动静”，才能打破这潭死水？
那天周末，家里就我们俩。空气中那股熟悉的沉默又在蔓延。我看着她侧脸，忽然一股劲儿顶了上来。不能再这样了！我起身，走到她面前，几乎有点突兀地坐下来，挡住了她一部分电视光线。
“姐，我们聊聊。”我的声音有点紧，语气大概真称得上“强行”。她愣了一下，眉头微皱，大概觉得我莫名其妙。“聊什么？”她语气里带着防备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没绕弯子。“就聊聊咱俩。我觉得我们不像姐弟，像合租的陌生人。”这话冲出口，我自己都吓了一跳，太直白了。她明显僵住了，眼神里的不耐烦褪去，换上一点愕然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你……怎么突然说这个？”她的声音软了点。
“不是突然，是憋很久了。”我索性把心里的毛玻璃砸开，“我知道你工作累，压力大。我也不是非要你关心我。我就是觉得，家里不该这么冷。小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。”
提到小时候，她眼神晃了晃，防御的姿态松动了。沉默在我们之间停留了好一会儿，但这次沉默，和之前那种空虚的安静不一样，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流动，在酝酿。
“我……”她开了口，又停住，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，“我不是不想理你。只是觉得，你长大了，有自己的朋友和生活，我说什么好像都多余。而且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声音低下去，“有时候我觉得自己这个姐姐当得挺失败的，工作生活一团糟，也不知道能跟你说什么有价值的。”
原来是这样。我那股“强行”带来的莽撞，意外地凿开了一道缝隙。我看到了她的顾虑，她的不自信，而不仅仅是我之前臆想的冷漠和疏远。我忽然明白，那层隔阂，是我们俩一起糊上的。我以为她在拒绝，其实她也在退缩。
“有什么价值不价值的？”我语气也缓了下来，“就是瞎聊呗。你烦心的事，我遇到的糗事，哪怕就吐槽吐槽楼下总叫的狗也行啊。总比现在强吧？”
她听了，居然轻轻笑了一下，虽然很淡，但屋里紧绷的空气好像瞬间融化了冰。那天下午，我们破天荒地聊了许久。没有主题，东拉西扯，从她公司里难缠的客户，到我学校里不靠谱的队友，甚至翻出些陈年旧账互相取笑。话语像开了闸的水，虽然有些迟滞，但终于流动了起来。
我意识到，所谓“深入交流”，未必是探讨多么深刻的人生哲理。它更像是一种主动的“情感连接”，是愿意把真实的、或许有些粗糙的自己，摊开在对方面前的勇气。之前我们都太被动，等着对方先迈出一步，结果就是在沉默里越陷越深。
那次之后，我们之间并没有立刻变得无话不谈。那太不现实。但有些东西确实改变了。饭桌上，她会多问我一句“你那个项目后来怎么样了”；我看到好玩的视频，也会顺手分享给她。交流的频道，在那一番有点“强行”的启动后，似乎被重新调校，找到了微弱的信号。我开始懂得，关系的维护，有时候确实需要一点看似笨拙甚至冒失的“主动破冰”，等待换来的，往往是更深的冻结。而打破坚冰的第一下，往往听起来都挺“强行”的，但那不是目的，只是笨拙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