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看黄
深夜看黄
夜里两点，老张又一次按亮了手机。客厅黑漆漆的，只有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明晃晃的。老婆孩子早睡熟了，隔壁房间传来均匀的呼吸声。他手指滑动得飞快，网页一个接一个地跳出来，那些视频封面在幽暗中格外刺眼。他知道这样不好，每次完事都觉得心里空落落的，像偷了什么东西，可下回夜深人静时，那股劲儿上来，手指又不听使唤了。
你说这是为啥呢？白天人模人样，上班开会接孩子，一肚子正经。可到了晚上，尤其是这种万籁俱寂的点儿，好像有另一个自己醒了过来。累吗？是真累。压力大吗？房贷车贷，哪样不小？可偏偏不想睡，就想缩在沙发角里，对着那块发光的屏幕。这大概成了他唯一的、完全属于自己的时间，虽然这“拥有”的方式，连他自己都瞧不上。
老张想起二十年前，巷子口录像厅的红色帘子。那时候看点儿啥，得偷偷摸摸，带着犯罪的紧张和兴奋。现在呢？太方便了。手指头动两下，海量的内容就涌过来，比叫个外卖还快。可方便带来的不是满足，反而是种麻木。你看了这个，算法马上推给你更刺激的；你看了十分钟，下一回可能就得半小时才能找到同样的感觉。这就像个无底洞，你不断往下探，想找到最初那点儿兴奋，可它偏偏越躲越远。
他最近开始觉得，这事儿有点伤神。不是身体上那种明显的累，是精神上的耗损。看的时候好像逃离了现实，可一退出那个页面，现实的焦虑半点没少，反而添了层自我厌恶的灰。第二天早上照镜子，眼袋发青，神情恍惚，老婆问“昨晚又熬夜了？”，他只能含糊地“嗯”一声，心里虚得厉害。
有一回，儿子半夜起来上厕所，迷迷糊糊走到客厅，吓得他手机都差点摔了。孩子揉着眼睛问：“爸爸，你还不睡啊？”他那瞬间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自打那次，他把自己“活动”的范围，严格限制在了确认全家熟睡之后。可这并没让他的感受好一点，反而更像一场孤独的、见不得光的仪式。
老张不是没试过戒。他试过睡前看书，看着看着就走神；试过听助眠音乐，脑子里却更乱了。他发现自己怕的其实是那片寂静，是躺下后脑子里自动开始算账的那个自己——工作有没有出错？孩子成绩怎么办？父母身体是不是又差了？而那个小小的屏幕，那个充满感官刺激的世界，成了他最简单粗暴的“暂停键”。只是这暂停键，按下去容易，弹回来难。
他点了根烟，没开灯，就着窗外一点路灯光。烟雾在黑暗里慢慢散开。他想，可能很多男人都像他这样吧，在深夜和自己较劲。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，甚至难以启齿，但它就真实地存在着，像房间里一头看不见的大象。你假装它不在，可它确确实实占着地方，影响着你的呼吸。
手机屏幕暗了下去，自动锁屏了。老张这回没急着把它按亮。他就坐在黑暗里，听着自己的呼吸。也许，真正的“暂停”，不是用更强烈的刺激去覆盖焦虑，而是得学着和这片黑暗，和自己心里那头躁动不安的野兽，老老实实待上一会儿。哪怕就一会儿。夜还深着，路还长着，但总得试试换个方式和它相处。他掐灭了烟，起身走向卧室，这次，脚步似乎比往常轻了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