农村守寡多年的妈妈突然要再婚

发布时间:2026-01-01 03:01:45 来源:原创内容

农村守寡多年的妈妈突然要再婚

接到小妹电话时,我正在城里开项目会。电话那头声音压得低低的,带着点神秘,又藏不住兴奋:“姐,妈说……想跟后村陈叔搭伙过日子。”我手一抖,钢笔在笔记本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线。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念头是:我妈?那个守了二十叁年寡,把我们兄妹仨拉扯大的妈?

说起来,陈叔我是知道的。老伴走得早,儿子在省城安了家。这几年村里搞合作社,他和妈都在蔬菜大棚帮忙。有时候我去接妈,见过他俩蹲在地头,一个递秧苗,一个挖坑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。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,交迭在一块儿。我当时心里还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,但总觉得……不可能。妈都六十二了。

周末我紧赶慢赶回了村。推开院门,妈正坐在枣树下剥毛豆。看见我,她手顿了顿,没像往常那样急着站起来给我张罗吃的,反倒有点局促地搓了搓手上的豆壳。“回来啦?”声音轻轻的。我挨着她坐下,拿起豆荚一起剥。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,半晌,我才开口:“听说……陈叔人挺实在。”

妈手里的动作停了。她望着远处绿油油的菜畦,慢慢说:“你爸刚走那几年,我就一个念头,把你们供出去,看见你们成家。现在任务完成了,心里头……反倒空了。”她转过头看我,眼角的皱纹像细细的网,“早上煨了粥,一个人喝不完,总剩半锅。夜里看电视,想叨咕两句剧情,一回头,屋里静得能听见钟摆声。”

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,酸酸胀胀的。这么多年,我们兄妹给钱、买衣服、接她到城里住,总觉得这就是孝顺了。却从没想过,妈要的也许不是这些。她需要的,是晨起时灶边有个人搭把手,是晚饭后能一起沿着田埂散步,是夜里咳嗽时有人递杯温水。这些最平常的陪伴,我们给不了。

村里消息传得快。没过几天,闲话就飘起来了。隔壁婶子来串门,嘴上说着“老了有个伴好”,眼神里却藏着别的意思。家族里几个长辈也委婉提过“立得住”“守得清”的老话。妈表面上照常喂鸡、浇园子,但我看见她深夜灶间的灯亮了好久。

那天晚饭后,妈突然说:“你爸要是还在,肯定也希望我往后日子热热闹闹的。”她翻出一本老相册,指着一张泛黄的照片:年轻的爸妈并肩站着,爸的手轻轻搭在妈肩上。“你爸最疼我,”妈手指摩挲着照片,“他走得急,最后一句话是让我别苦着自己。”这话她二十多年没提过。

我们兄妹仨开了个家庭会议。小弟起初有点拧巴:“不是不让她好,就是怕人说闲话。”大哥抽了口烟,缓缓说:“咱妈辛苦一辈子,到老了,该为自己活几天了。陈家那边我们打听过,陈叔脾气好,子女也通情达理。”我听着,忽然觉得,真正的孝顺,或许不是把父母捆在我们的意愿里,而是帮他们挣脱那些看不见的束缚。

婚礼办得很简单,就在老屋院子里摆了叁桌。妈穿了件崭新的绛红色外套,陈叔穿着洗得发白的灰中山装,给亲友们敬茶。阳光透过枣树叶洒下来,光斑在他们身上晃动。妈笑着,那笑容里有我很久没见过的轻松。

现在每次回村,总看见他俩一起忙活。一个锄地,一个撒种;一个烧火,一个炒菜。院子里多了几盆陈叔养的月季,开得正艳。妈的话多了,笑声也脆了。有天我悄悄问妈:“现在夜里还听钟摆声不?”她愣了一下,然后拍了我一下,笑骂道:“死丫头,现在净听你陈叔打呼噜了!”

送我到村口时,妈拉着我的手说:“这日子啊,就像地里的庄稼,一季有一季的活法。前半季我为你爸、为你们活;这后半季,我想试试为自己活。”她的手粗糙温暖,握得紧紧的。我点点头,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。车子开出去老远,后视镜里,两个身影还站在那棵老槐树下,挨得很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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