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丁香婷中文久久
五月丁香婷中文久久
五月的风一吹,那股子香气就漫过来了。不是那种浓得化不开的甜腻,是幽幽的,带点儿清苦,又拐着弯儿钻进你鼻尖的香。巷子口那几株老丁香,开得正盛,紫微微的,一团一团的,像笼着些轻纱似的梦。我站定了,深吸一口气,心里忽然就软了一块。这香味,好像能穿透时间似的。
小时候,外婆家院子里也有这么一株。比这更高,更茂盛。每到这个时节,我和表妹就在树下仰着头看,那些细碎的小花,密密匝匝的,风一过,扑簌簌地往下掉几片。外婆会摘几枝,插在装了清水的玻璃瓶里,放在旧木窗台上。阳光透进来,把花瓣的影子拉得老长,印在泛黄的书页上。那时候不懂,现在想想,那大概就是一种最初的,对于“美”的启蒙吧。安安静静的,却很有力量。
你说怪不怪,有些东西吧,明明就是身边寻常的景物,可偏偏要在很久以后,在另一个相似的情景里,你才咂摸出它真正的味道。中文里有个词儿,叫“文化记忆”,听着挺大,可我觉得,它有时候就藏在这些具体的气味、颜色和光影里。就像这丁香的芬芳,它连着我的童年,连着外婆窗台上的光影,也连着那些早已模糊的、午后读过的半懂不懂的诗句。它不声张,却实实在在地,构建着我们情感里最底层的部分。
我沿着巷子慢慢走。路过一个老式报刊亭,亭子边也摆着两盆应季的草花。卖报的大爷戴着老花镜,正听着收音机里的戏曲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拍子。咿咿呀呀的唱腔,混着丁香的味儿,在午后的空气里飘着。这场景,有种说不出的妥帖。它不匆忙,甚至有些迟缓,却让人觉得安稳。这大概就是生活本来的节奏?
现在大家总爱说“快”,信息快,节奏快,连看花都恨不得一眼看尽。可有些美好,它偏偏是“慢”的,是需要“久久”地去品的。你得停下来,真的用鼻子去闻,用眼睛去看,甚至允许自己发一会儿呆。就像品味一首好诗,一幅好画,你得给它时间,让它自己在你心里慢慢发酵,慢慢浮现出意义。这或许也是一种“深度体验”,对抗那种浮光掠影的粗糙。
我又想起那些古诗词里写丁香的。“芭蕉不展丁香结,同向春风各自愁”,李商隐写得真是曲折。那“结”,既是花蕾的形状,也是心里的愁绪,缠缠绕绕的。古人没有我们这么多直白的表达,他们的情感,都寄托在这些草木风物里了。这种寄托,本身就是一种审美意趣,一种高级的、含蓄的沟通方式。看着花,想着这些,你忽然就觉得,自己和千百年前某个或许也在丁香树下驻足过的古人,有了一丝微妙的共鸣。
天色渐渐向晚,巷子里的光线柔和下来,给那些紫丁香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。香气似乎更沉静了。我没有急着离开,就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。什么也不想,就看着花,闻着香,听着远远近近、属于人间烟火的细微声响。这一刻,心里是满的,也是静的。
五月快过去了,丁香的花期也不算长。但我知道,这份因它而起的、悠长的情思,会留在心里很久。它提醒着我,在奔忙的缝隙里,别忘了给自己留这样一个片刻——去闻一朵花,去读一首诗,去感受那些缓慢而确凿的美好。让日子,过得有那么一点“久久”的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