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啊好痛嗯嗯哦哦哦
公啊?好痛?
这标题,看着有点怪吧?估计您点进来,心里正嘀咕呢。是打错了字,还是藏着什么哑谜?其实啊,这标题就是我今儿早上,在菜市场亲耳听到的一段对话,确切说,是一声惊呼和一阵闷哼。
大清早的,菜市场热闹得跟一锅煮沸的粥似的。我正蹲在那儿挑西红柿呢,就听见旁边水产摊子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:“公啊?”那声音,带着点儿疑惑,又有点儿笃定,尾音上扬。我扭头一瞧,卖鱼的大姐拎着条活蹦乱跳的鲫鱼,正跟一位老主顾说话。那位大叔眯着眼,手指头虚点着鱼肚子,嘴里“嗯嗯”应着,像是在确认什么要紧的学问。
紧接着,变故就来了。大叔许是凑得太近,那鱼儿不甘命运,猛地一挣尾巴,“啪”一声脆响,不偏不倚甩在大叔手背上。大叔下意识“哎哟”一声:“好痛!”那动静,实实在在,疼得一点不含糊。周围几个人都笑了起来。卖鱼大姐赶紧道歉,大叔甩着手,自己也乐了,嘴里倒吸着凉气,“嘶……嗯嗯哦哦哦……”这一串音节,说不清是疼的,还是尴尬的,或者两者都有,就这么混着市井的嘈杂气,飘进了我耳朵里。
就这么几个零碎的词,几个最本能的语气,却像一把钥匙,咔哒一声,打开了我记忆里某个封尘的抽屉。我忽然想起我爷爷了。他是个老木匠,话不多,干活的时候,嘴里也常有些无意义的音节。刨子推过木头,发出顺畅的沙沙声时,他会满足地低吟一声“嗯……”。要是一锤子不小心砸到手指,那声“啊哟!”之后,必然是长长一串压抑的、从牙缝里挤出来的“嘶……哦哦……”。那时候小,只觉得好笑。现在回头想想,那哪里是无意义的哼哼,那是一个匠人,在和手里的木头、身上的痛感,进行最直接、最质朴的交流。他的专注,他的技艺,甚至他那一刻的情绪,都藏在那几个最简单的音节里了。
我们现在的表达,是不是太“正确”,也太贫乏了?对话框里要字斟句酌,表情包要精心挑选,连发个朋友圈都得琢磨半天文案。反而像“公啊?”“好痛?”“嗯嗯哦哦哦”这种最原生态的、脱口而出的东西,带着体温和当下的真切反应,倒显得格外珍贵。它没经过包装,也来不及伪装,就是情绪最直接的泄洪口。这种直接的表达,在如今隔着屏幕交流的时代,几乎成了一种奢侈品。
就像那声“公啊?”,背后是对生活常识的探究和确认;那声“好痛!”,是对身体感受的诚实接纳;那串“嗯嗯哦哦哦”,则是所有复杂、难以言喻感受的最终归宿。它们拼凑在一起,不就是我们每天过的日子么?有疑问,有碰壁,有猝不及防的疼痛,也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、只能自己咂摸的滋味。
拎着西红柿走出市场,那声音好像还跟着我。它让我觉得,生活或许不需要时刻高昂的乐章,它就是这些琐碎、真实、有时甚至有点滑稽的碎片声音组成的。下次当我疼了、疑惑了、或者百感交集却说不出一句整话的时候,我或许也会允许自己,像那位大叔,像我爷爷那样,坦然地从喉咙里溢出一声——嗯嗯哦哦哦。那不是什么失态,那大概是我,还活生生地、真切地感受着周遭一切的证据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