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市之推母系统
都市之推母系统
林默盯着手机屏幕,感觉喉咙有些发干。那款名叫“推母系统”的应用,是在清理手机内存时突然弹出来的。图标朴素得过分,就一个简笔画的母亲侧影,下面一行小字:“修复关系,重启温情”。他嗤笑一声,心想又是哪个无良开发商的拙劣套路,拇指却悬在“卸载”键上,迟迟没有按下去。
最近和母亲的关系,确实降到冰点了。自从父亲去世,母亲搬来这大城市和他同住,摩擦就没断过。他觉得母亲唠叨守旧,母亲嫌他冷漠忘本。昨晚因为一碗隔夜菜要不要倒掉,两人又吵了一架,母亲红着眼眶回了房,至今没跟他说一句话。这种熟悉的、令人疲惫的冷战感,像一层厚厚的灰,蒙在所有家具上。
鬼使神差地,他点了“安装”。应用界面干净得出奇,没有广告,没有社交功能,只有一个输入框和一行提示:“描述一件你想为母亲做的小事。”林默想了想,带着几分自嘲,输入:“明天早上,给她煎个单面熟的荷包蛋,她爱吃。”点击提交后,屏幕暗了下去,只浮现一行字:“任务已生成。温馨提醒: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。”
第二天闹钟响时,他困得睁不开眼。可脑子里那个“任务”像根小刺,扎着他。他挣扎着爬起来,走进厨房。当热油嗞啦作响,蛋黄在蛋白中微微颤动时,他忽然想起小时候,母亲也是这样,每天清早守在灶台前。母亲推门进来时,看到桌上的蛋和热粥,明显愣了一下,没说话,但坐下默默吃完了。林默偷瞄到她嘴角似乎弯了弯。那一整天,家里的气压莫名回升了不少。
这系统有点邪门。它从不说大道理,任务都小得离谱:“买她常看的那种本地晚报”、“散步时让她走内侧”、“帮她给阳台那盆半枯的茉莉浇次水”……林默起初是带着完成任务的心态,后来却渐渐品出些别的滋味。每一次笨拙的“执行”,都像一把小钥匙,不经意间打开了一扇被遗忘的门。他通过买晚报,才知道母亲关注着老家社区的新闻;通过让母亲走内侧,才发现她头发白得那么厉害;通过浇花,才听她念叨起这茉莉是当年父亲送她的。
变化是无声发生的。母亲的话似乎没那么“刺耳”了,他开始能听出唠叨下面的担心。母亲看他的眼神,也少了责备,多了点温度。他们甚至能一起看会儿电视剧,虽然还是会对剧情争论几句,但气氛不再紧绷。这个所谓的“系统”,没有改变任何惊天动地的大事,它只是像一根细针,悄无声息地缝合着生活中那些裂开的缝隙。
直到一个月后的周末,母亲在厨房准备包饺子。林默很自然地走过去洗手:“妈,我来擀皮吧。”母亲抬头看他,眼眶倏地红了。她转过身去,声音有点哽咽:“你爸以前,就爱擀皮,说我包的馅儿实在。”林默的手顿了顿,那一刻,他忽然明白了。哪有什么神奇的“系统”?那个简陋的础笔笔,或许只是一个自我唤醒的程序。它推送的不是任务,而是被我们快节奏生活所遗忘的本能——去看见,去靠近,去表达那份最原始的爱。
手机后来再没弹出过新任务。那款应用也像从未出现过一样,消失在他的手机里。但有些东西留下了。阳台的茉莉开了,香气淡淡地飘进来。林默知道,他们母子之间,正在笨拙而缓慢地,重建一种新的生活韵律。这座城市很大,很吵,但此刻他们的家很安静,只有擀面杖落在案板上的,笃实而温暖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