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天舔天天透
天天舔天天透
老张最近迷上了刷短视频，一有空就抱着手机，手指头划得飞快。有天他跟我叹气：“你说怪不怪，我现在看啥都像看过，脑子里塞得满满的，可你要问我具体记住了点啥，又好像空空荡荡的。” 他这话，让我琢磨了好一阵子。
我们好像都陷入了一种“天天舔”的状态。这个“舔”，不是讨好谁，是那种像小猫舔牛奶似的，浅尝辄止。每天睁开眼，信息就像自来水，拧开就有。新闻推送、热点八卦、知识碎片、朋友动态……我们伸着舌头，这儿舔一口，那儿舔一下，感觉尝遍了全天下的滋味，肚子里却还是饿得慌。为啥？因为没嚼，更没咽下去，更别提消化了。
这种“舔”法，图的就是个即时快感。看见个耸动的标题，点进去；刷到个搞笑片段，哈哈一乐；听说个新概念，收藏了再说。整个过程行云流水，爽快得很。可关上屏幕，那股快感溜得比影子还快，留下的是什么？可能是一点点疲惫，还有那种“好像又虚度了光阴”的空虚感。我们接触的东西是多了，但那种扎扎实实“吃透”了某个东西的饱足感，却越来越稀罕。
所以我在想，能不能换个活法，从“天天舔”变成“天天透”？这个“透”，是透彻，是吃透。不是说非得去研究多么高深的学问，而是哪怕对一件小事，也能沉下心来，把它弄明白个七八成。
比如说，你喜欢做菜，别光收藏一百个食谱视频。你就挑一道最简单的红烧肉，耐着性子，跟着一个靠谱的教程，从头到尾做它叁五回。第一次可能咸了，第二次火候过了，第叁次肥肉腻了。你就琢磨，为啥会咸？是酱油放早了还是收汁太猛？为啥火候难控？是锅太薄还是水没加够？这么一遍遍折腾，跟这块肉“死磕”到底。等到某一次，端出一盘油亮亮、颤巍巍、入口即化的红烧肉时，你得到的快乐，和那种“我搞懂了”的掌控感，是刷一百个美食视频都换不来的。
再往大了说，对我们的生活、工作，甚至是对身边人的理解，不也一样吗？泛泛地交往十个朋友，不如深入地读懂一个人。走马观花地应付十件任务，不如扎扎实实地攻克一个难题。那种“透”的感觉，就像拨开一层层迷雾，终于亲手触摸到了事物的筋骨，心里是亮堂的，是踏实稳当的。
这当然不容易。这需要你主动把手机关上一会儿，需要你抵抗那种不断寻求新鲜刺激的欲望，需要你忍受最初那段看似枯燥、没有即时反馈的时光。就像挖井，头几铲子下去，只见泥土，不见水，很多人就在这儿放弃了，转头去找下一块“好挖”的地儿。可谁知道，再坚持往下深挖几尺，清泉可能就涌出来了呢。
生活本身，就是个值得我们去“吃透”的庞然大物。它由无数细节和脉络组成。总浮在表面舔食各种滋味，固然轻松热闹，但时间久了，人会飘，心里会没根。试着在某件事、某个爱好、某段关系上，沉下去，钻进去，天天琢磨，直到把它“透”了。那份通过专注和深入获得的、实实在在的充实与快乐，才是生活给我们的，最扎实的奖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