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…用点力快 要到了日本
用点力,快要到了日本
老王攥着方向盘,指节有些发白。导航里那个冷静的女声又一次响起:“前方限速100,当前车速85。”他脚下不由自主地加了点力道,车速表指针轻轻向上跳了一小格。副驾上的妻子正低头翻着旅游手册,嘴里念叨着:“明天到了大阪,心斋桥那家章鱼烧,可一定得去找找……”
车窗外,是华北平原一望无际的夜色。这趟自驾,他们计划了小半年。从北京出发,一路向东,最终的目标是把车开到山东威海的港口,连人带车坐上滚装船,漂洋过海去日本。听起来像个挺大的工程,但老王觉得,有些路,就得自己用轮胎一寸寸丈量过去,那感觉才真切。
“你说,”妻子忽然合上册子,转头看他,“咱们这么‘折腾’,就为了去趟日本,值吗?现在飞机多方便,两叁个小时就到了。”老王没立刻回答,他目光看着远处高速公路上连绵成线的尾灯,像一条发光的河。半晌,他才开口:“值不值,得看‘过程’在你心里占多少分量。坐飞机,是‘唰’一下到了。咱们这,是‘用点力’,一步一步‘快要到了’。这‘快要到了’的感觉,有时候比‘已经到了’还让人心痒痒,有盼头。”
这话听着有点绕,但妻子似乎听懂了。她想起出发前好多个晚上,两人趴在客厅地毯上,研究路线,标记沿途想停靠的小城,争论该带哪些零食。那种一点点接近目标的兴奋感,确实和直接拿到机票不一样。这大概就是老王常挂嘴边的“过程感”吧。
夜深了,他们在服务区停下休息。老王靠在车边,点了支烟。空气里有淡淡的汽油味和远处飘来的咖啡香。他想起二十多岁刚学会开车那会儿,胆子大,总想着往远了跑。现在年纪长了,那股冲劲淡了些,但对“在路上”的迷恋反而更深。这次远行,更像是对日常节奏的一次“挣脱”。不是逃离,是主动选择一种更费劲、更缓慢的方式,去抵达一个目的地。这种“费劲”,让他觉得踏实,觉得自己对生活还保持着某种主动权。
重新上路后,妻子睡了。车里很静,只有引擎低沉均匀的呼吸声。老王的思绪飘得有点远。他想,人生里好多事,大概都是这个道理。盼着一个大奖,等着一个重要消息,甚至追求一个职业目标。最撩拨心弦的,往往不是结果尘埃落定的那一刻,而是你拼尽全力,感觉“快要到了”的那个临界点。那个点,希望最浓,心跳最快。
天色渐渐由墨黑转为深蓝,遥远的天际线撕开一道浅浅的亮口。导航显示,距离威海港还有不到两百公里。妻子醒了,看着窗外:“快天亮了。”老王点点头,深吸一口气,脚下又加了点力。车速平稳地提升,风噪略微增大。他感觉到一种平实的快乐。这快乐不在于征服了多远的路,而在于他和他的车,正稳稳地、可控地,朝着那片海,那个港口,那个即将开始的海上段落,持续地“接近”着。
海风的气息,仿佛已经能想象出来了。而手里的方向盘,还能继续把控着这段“接近”的节奏。这种一切都在向前、一切尚未完结的状态,真好。他知道,等真的上了船,望着碧蓝的海平面,又会开始期待轮船轰鸣着,“快要到了”日本海岸线的那个早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