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间小喷泉1惫3丑濒笔趣向行
人间小喷泉
李默盯着手机屏幕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小区业主群里正吵得不可开交，为的是叁楼那个新搬来的小伙子。有人说他半夜洗衣服，嗡嗡响；有人说他门口总堆着快递盒，碍事。可李默想的，却是另一码事。
他住二楼，正对着那小伙子的阳台。最近这半个月，每到傍晚六七点，那阳台上就准时开始“下雨”。不是真雨，是浇花。小伙子养了少说二叁十盆花，绿油油一片，他呢，就举着个老式绿皮橡胶管，慢悠悠地，一盆一盆浇过去。水珠溅在叶片上，再滴滴答答落下来，正好打在李默家空调外机顶上，啪嗒，啪嗒，节奏稳得跟秒针似的。阳光要是赶巧，还能映出小小一道彩虹。李默给这景象起了个名，叫“人间小喷泉”。
本来也没啥，可问题就出在这“1惫3”上。李默不是唯一被影响的。一楼的王奶奶，晒的被子总被飘下来的水星子沾湿几个点；四楼的赵哥，嫌水滴声吵了他家孩子写作业。这么一来，叁家矛头隐隐约约，都对准了叁楼那一片生机盎然。
这天，群里又开始了。王奶奶拍了张被角的水渍，赵哥录了段“啪嗒”声的音频。火力挺猛。李默看着，手指在输入框上停了半天。他想起自己昨晚加班到深夜，头疼欲裂回到家，站在窗前发呆时，正好瞧见那“小喷泉”在月光下泛着细微的亮光，淅淅沥沥的，莫名让人心里静了几分。那小伙子浇花的样子，专注得好像世界里就只剩他和那些花草。
“要不……咱直接跟人说说？”李默在群里敲出一行字，又删掉。直接上门？好像有点兴师问罪。在群里蔼？更显得像公开批斗。他挠挠头，这邻里间的“笔趣”，分寸还真难拿捏。硬碰硬，肯定鸡飞狗跳；可不说，心里那点疙瘩又化不开。
琢磨了两天，李默下楼扔垃圾时，“碰巧”遇上了叁楼的小伙子，手里正拎着两袋营养土。“嘿，忙呢？花养得可真不赖。”李默笑着打了个招呼。小伙子有点腼腆，推了推眼镜：“就……随便弄弄，解压。”一来二去，聊开了。李默才知道，小伙子是个程序员，天天跟代码较劲，回家就指望这点绿色缓缓神。至于浇水时间，纯粹是下班点，习惯了。
“那个，兄弟，”李默斟酌着语气，像闲聊似的，“你那‘雨中曲’啊，景色是独好。不过一楼王奶奶的被子，还有我那空调外机，偶尔也跟着‘沾沾光’。四楼孩子备考，也对声音敏感点儿。你看这浇水‘笔趣’……能不能微调下？”他没说“你别浇了”，也没抱怨，就把几家的实际情况，像摊牌一样，平和地摊开。
小伙子听完，愣了几秒，脸有点红：“啊！真对不住！我完全没注意到！光顾着自己放松了。”他道歉得很诚恳。隔天，李默就发现，阳台上多了个带托盘的花架，橡胶管换成了细嘴浇壶，浇水时间也挪到了周末白天。水滴声几乎没了，那抹绿色，却依然活泼泼地在那里。
再后来，王奶奶晒被子终于干干爽爽，逢人便夸叁楼小伙心细；赵哥也没再提过噪音。某天傍晚，李默看见小伙子在阳台修剪枝叶，夕阳给他周身镀了层金边。那不再是扰人的“小喷泉”了，倒像幅安静的画。李默忽然觉得，这“1惫3”哪是什么对立，不过就是生活里一次小小的“向行”——大家朝着彼此的方向，多走了一小步，多看了一眼，空间就开阔了。他笑了笑，回头冲屋里喊：“媳妇儿，咱也买两盆绿萝吧，好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