趁没人在厨房和表嫂
趁没人在厨房和表嫂
这事儿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，但确实是我上周亲身经历的。那天下午，家里办喜事，热闹得很。我嫌客厅太吵，就溜到厨房想找点喝的。推开门，嘿，表嫂一个人在那儿忙活呢。
表嫂嫁过来叁年了，平时话不多，总是安安静静的。这会儿她背对着我，正踮着脚想够橱柜顶层的那个青花瓷碗。阳光从窗户斜进来，照在她微微汗湿的额发上，灶上炖的汤咕嘟咕嘟响着。
“我来吧。”我赶紧走过去。她吓了一跳，转过身，手里还捏着块抹布。厨房不大，两个人站着，忽然就觉得空间有点挤。空气里除了饭菜香，好像还有点儿别的，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。
她让开半步，轻声说：“那个碗……妈说要用它装八宝饭。”我伸手去够，指尖刚碰到碗边，忽然听见外头一阵大笑，不知谁在讲笑话。这声音反而让厨房里显得更静了。我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。
碗取下来了，递给她的时候，我们的手指碰了一下。她接过去，低头看了看碗底：“这还是我陪妈在庙会上买的呢。”这话说得没头没尾，但我听懂了——她是在告诉我，这家里有她的一份儿。
“嫂子，”我靠在料理台边，没话找话，“你嫁过来还习惯吧？”问完就觉得自己傻。都叁年了，还问习惯不习惯。但她没笑我，反而认真想了想，手里慢慢擦着那只碗。
“头一年不习惯，想家。第二年好些了。现在……”她顿了顿，朝客厅方向望了一眼，那里传来她丈夫——我表哥——洪亮的劝酒声。“现在觉得，这儿就是家了。”
这话说得平淡，但我心里咯噔一下。忽然想起些零碎事儿：去年中秋，她一个人默默收拾满桌的杯盘；今年清明，她记得给我阿婆最爱吃的青团馅儿里多加一勺糖。这些细小的、几乎没人注意的付出，原来都是她一点点把这个地方变成家的方式。
灶上的汤沸了，她转身去调小火。动作熟练得很，哪个阀门拧多少，根本不用看。这个厨房的脾性，她早就摸透了。
“你表哥他……”她忽然开口，又停住了，拿着勺子在锅里慢慢搅。汤的蒸汽升起来，把她的侧脸弄得有些模糊。“他心是好的。”
就说了这么半句。但我听出了那没说出口的后半句——只是粗枝大叶，不懂这些细处。我忽然明白了她为什么总爱待在厨房。这里是她能完全掌控的小天地，火候、咸淡、摆盘，都由她说了算。这是一种静默的、实实在在的归属感。
外头有人喊她名字。她应了一声，把汤勺搁好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。临走前，她回头看了眼料理台，轻声说：“碗放着吧，我待会儿来洗。”
她出去了，厨房又只剩下我一个人。但感觉不一样了——刚才那十分钟的对话，像给这个空间镀了层看不见的膜。我忽然注意到，调料瓶的标签都朝外整齐地摆着，抹布迭成方正正挂在钩子上，连窗台上那盆薄荷，叶子都水灵灵的。
我轻轻带上门出来，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情绪慢慢沉淀下去。有些归属感，不是靠大声宣告挣来的，而是在这些安静的、没人在意的角落，一点一点经营出来的。就像表嫂和那个厨房，早已在日复一日的油烟与水汽里，认了彼此，成了彼此的一部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