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吃奶,一个插
一个吃奶,一个插
老张蹲在田埂上,看着自家那两头牛。一头是母牛,正给牛犊喂奶,小牛犊拱得欢实,母牛时不时还回过头,用舌头舔舔孩子的背。另一头是壮年的公牛,拴在旁边的木桩上,低着头,用牛角一下一下地戳着地上的泥巴,戳出个不小的坑来。
“一个吃奶,一个插。”老张心里嘀咕着,这画面怎么就那么眼熟呢?他咂摸着嘴,觉着这俩动作,好像把过日子那点事儿都说尽了。
吃奶,那是天经地义的需求。小牛犊要活,就得吃。人也是一样,打从娘胎里出来,第一件事就是找吃的。后来长大了,要吃饭,要穿衣,要有个遮风挡雨的窝。这都是最基础、最实在的“吃奶”。是生存的本能,是日子往下过的根基。你不能说这不高尚,这最根本。谁离了这口“奶”,都活不了。
可光会吃奶,那也就是个牛犊,长不成大牛。你看旁边那头公牛,它不吃奶了,它在“插”。它那劲儿没处使,就对着泥土发泄。这“插”里头,有股子躁动,有股子想改变点什么的冲动。人也是这样,满足了基本的口腹之安,心里头那点劲儿就开始往外冒。想干点啥,想闯点啥,想在这世上留下点自己的印子。也许是铆足了劲想多挣点钱,让家里人过得更好;也许是不甘心眼前这一亩叁分地,想出去看看;又或者是心里头有些想法,一些创造的火苗,憋着非要把它弄出来不可。
这“插”,是生命力另一种模样的迸发。它可能显得笨拙,像公牛戳泥巴,弄得一身脏,也没戳出个所以然。它也可能带着破坏性,一不小心,角就顶坏了栅栏。可你要是把它拴得太死,不让它“插”那么几下,这牛也就没了精气神,蔫了。
老张想起自己的儿子。儿子在城里打工,过年回来总念叨,说厂里的活儿机械,没意思,想自己琢磨点小生意。老伴总骂他不安分,说现在有吃有喝,瞎折腾啥?老张当时没吭声。现在看着这两头牛,他有点明白了。儿子那是在“吃奶”之后,心里头那股“插”的劲儿上来了。年轻人嘛,你光让他守着眼前的奶水,他觉着不饱,心里头空落落的,总想找块地界,试试自己的角利不利。
这过日子,大概就是这么个理儿。“吃奶”是根,得扎稳了,心里才不慌。但人活着,不能光为了这根。还得有那么点“插”的精神,去试探,去碰撞,甚至去犯错。在试探里找到自己真正能使上劲的方向。这两样,缺了哪样,日子都好像少了点味道。光“吃奶”,太温吞,像永远长不大;光“插”呢,又太浮,像无根的木头,使再大劲也扎不进土里。
夕阳斜下来,把牛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老张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。他走过去,先把公牛牵到远点、有草有硬土的空地上,松了松缰绳,让它能自在点活动。又回头看了看那对安详的母子。他想着,明天得给儿子打个电话。不说教,就聊聊家里这两头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