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吃我一个吃我扇贝
一个吃我?一个吃我扇贝
老张头蹲在码头边,嘴里那根烟都快烧到过滤嘴了,也没见他嘬一口。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海里自家那几排养殖筏子,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。旁边路过相熟的渔贩子打趣:“老张,琢磨啥呢?扇贝还能长腿跑了不成?”
老张头叹口气,把烟蒂摁灭在水泥地上。“跑?比跑了还邪乎。”他指了指海面,“往年这时候,捞上来的扇贝,个顶个的肥,壳子闭得紧紧的,一开,那股鲜甜味儿直往鼻子里钻。今年倒好……”他顿了顿,像是找合适的词儿,“像是被什么东西‘舔’过似的,肉薄得透光,没魂儿了一样。”
这事说来也怪。不是大规模的死亡,扇贝都活着,可就是不长肉,软塌塌的。村里有人说水不好,可检测下来各项指标都正常。也有人嘀咕,是不是遇到了“偷嘴的”?可网箱没破,筏子牢固,能偷吃的玩意是怎么进去的?
老张的儿子小海,在外头读过几年书,不信邪。他弄来个水下摄像头,绑在筏子上想看个究竟。头两天,风平浪静,画面里除了摇曳的海藻和安分的扇贝,啥也没有。老张头笑他瞎折腾钱。可到了第叁天夜里,画面有了变化。
那东西出现得悄无声息。灰扑扑的一小团,巴掌大,像块会移动的海绵。它慢悠悠地“飘”到一个扇贝旁边,伸出些极细的、几乎看不见的丝状物,探进扇贝微微张开的壳缝里。扇贝似乎颤了一下,想合拢,却已经慢了。接下来的一幕,让人脊背发凉。那团“海绵”并没有把扇贝整个吃掉,它那细丝像是在里面停留了很久,然后,它离开了,又飘向另一个扇贝。
“这……这是个啥?”老张头盯着屏幕,声音有点发干。“它没吃扇贝啊,肉都还在。”
“爸,它吃的不是肉。”小海把画面放大,定格,“你看,它吸走的,怕是扇贝的‘营养’。就像……就像寄生虫,不杀宿主,只慢慢汲取宿主的精华。一个吃你,是连骨头带肉;这个,是吃你的‘扇贝’,吃你的根本,吃你的元气。”
老张头愣了半天,猛地一拍大腿:“怪不得!怪不得肉薄没魂!这是被‘耗’干了呀!”村里人听了小海的发现,也都炸了锅。大家七嘴八舌,有的说要用药杀,有的说赶紧挪地方。可那玩意是啥都没搞清楚,怎么对付?
后来,还是请了海洋研究所的人来。专家看了视频,说那是一种罕见的寄生性海鞘,平时不常见,可能因为近些年海水温度和食物链的细微变化,才在这片海域冒了头。它们不直接捕食,就用那种方式寄生、汲取营养,宿主不会立刻死,却再也长不肥,失去了价值。
事情弄明白了,解决起来却费了老劲。不能用猛药,怕坏了整片海。最后是用了最笨的法子:人工潜下去,一个一个地清理。老张头和小海,连着村里人,那段时间累得脱了层皮。但看着清理过后,慢慢重新肥硕起来的扇贝,老张头觉得值。
晚上爷俩喝酒,老张头抿了一口,咂咂嘴:“以前就怕那种明着来的,风暴啊,病害啊,来得猛,看得见。这种‘润物细无声’的偷吃,更吓人。等你发现不对劲,家底都快被它掏空了。”小海点点头,看着远处黑黢黢的海面,那海里藏着多少看不见的“吃扇贝”的东西呢?看得见的敌人好对付,就怕那种慢慢侵蚀你根本的。
自那以后,老张头巡查筏子更勤了,不光看表面,还时不时捞几个上来,掂掂分量,看看“精气神”。他知道,有些东西的“吃法”,讲究得很,也阴险得很。它不急着要你的命,它只要你的“扇贝”,你的生机,你的盼头。这可比明刀明枪地来,难防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