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区首长们的玩物苍辫高贬
军区首长们的玩物
老张头蹲在军区大院门口的石墩子上，手里攥着个油光发亮的核桃，眯眼瞧着里头进出的吉普车。他在这看了十几年大门，见惯了首长们的“玩意儿”——从早年的军犬、猎枪，到后来的兰花、奇石。可最近这半年，他觉出点不一样的味道。
那东西个头不大，瞧着黑不溜秋的，有时首长们揣在兜里，有时拿在手上摩挲。有回李副司令的车在他跟前停下，摇下车窗接电话，老张头眼尖，瞧见那物件就搁在副驾驶座上，阳光下泛着种哑光的金属色。
“老张，看啥呢？”李副司令挂了电话，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，笑着把那东西拿起来，“这可不是普通玩意儿，叫‘战术平板’，能连卫星的。”
老张头讪笑着点头，心里却嘀咕：从前首长们迷打靶，现在倒好，迷上块板子了。他哪知道，这巴掌大的东西，比当年一个侦察连还顶用。
要说这战术平板，在首长们圈子里悄悄风靡起来，也就是这大半年的事。表面上，它就是个加固过的叁防设备，开会时用来看看文件、标标地图。可里头门道深了去了——接入的是军区内网特殊频段，能实时调取演习数据，甚至能看见无人机巡弋的实时画面。
王参谋长是玩得最精的一个。周末午后，他常泡在作战研究室，把平板接上大屏。屏幕上不是枯燥的数字，而是整个军区训练场的立体模拟。他能用手指把某个装甲单元从东山头“拖”到西河沟，系统立刻就能推演出战损比和补给时间。“这比沙盘推演痛快多了，”他有回对赵政委感叹，“以前纸上谈兵，现在指上谈兵。”
赵政委起初不以为然，觉得这是“奇技淫巧”。直到有次跨区对抗演习，红蓝双方僵持在二号线，指挥部吵得不可开交。王参谋长不声不响调出最近二十四小时的后勤车队动向，迭加气象数据，指着一条不起眼的土路：“这里，明天上午有六小时干燥窗口，够一个轻装营穿插过去。”结果真让他说中了，突袭成功，扭转战局。
这下可好，首长们私下较上了劲。比的不再是谁的枪法准、谁的酒量大，而是谁能从这板子里挖出更绝的点子。张部长琢磨出一套用平板实时校准野战火炮的土办法，虽然精度比不过专业设备，但在极限条件下能顶大用。连快退休的刘主任都上了瘾，天天捧着研究边防哨所的物资消耗曲线，还真让他发现两个哨所冬季储配存在冗余，省下一大笔开支。
老张头当然不懂这些弯弯绕。他就觉得，首长们凑一块时，脑袋抵着脑袋盯着那块屏的样子，有点像他孙子们开黑打游戏。有回他听见李副司令扯着嗓子嚷：“老赵你这招太损！把我补给线掐了，这信息化对抗玩得够阴啊！”赵政委哈哈大笑，声音震得走廊嗡嗡响。
但也不是没出过岔子。叁个月前，后勤部小陈参谋为了在首长面前露脸，私下找人给平板装了套民间开发的态势感知软件，结果触发内网警报。事情不大，但敲了记警钟。第二天，所有设备统一加装了物理锁，数据接口也换了制式。王参谋长在安全会议上敲桌子：“玩意儿是好玩意儿，可心思得用在正道上！这是战备工具，不是斗蛐蛐的罐儿！”
如今，这黑黢黢的板子成了首长们的新标配。老张头发现，他们聊天的内容也变了，从前爱聊些陈年旧事，现在开口闭口都是“数据融合”、“响应阈值”。有天深夜他值岗，看见王参谋长办公室灯还亮着，凑近一瞧，老先生戴着老花镜，手指在平板上慢慢划拉，屏幕蓝莹莹的光映着他花白的鬓角。那上头不是什么复杂图表，而是一张张边防哨所春节时贴的春联照片，红艳艳的，在雪地里格外扎眼。
风有点凉，老张头裹了裹军大衣。院里又驶出一辆车，他认得，是赵政委的。车窗没关严，隐约能听见里头传来电子合成的女声：“……已规划最优路线，预计四小时二十分抵达。”老张头摇摇头，转身进了岗亭。桌上搪瓷缸子里茶水还温着，他呷了一口，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。大院静悄悄的，只有远处机房传来低低的嗡鸣，像蛰伏的巨兽在轻轻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