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两个小子5
我的两个小?子5
我家客厅的窗台上,并排摆着两个小?子。这事儿得从五年前说起。那会儿我搬进这个家,总觉得客厅那面墙空落落的,少了点活气儿。有天逛旧货市场,一眼就瞧见了它俩——不是什么名贵瓷器,就是最普通的粗陶花盆,一个裂了道细纹,另一个边沿还磕掉了一小块。摊主说,给十块钱拿走吧。我鬼使神差地就掏了钱。
拿回家洗干净,犯了难:养点啥好呢?仙人掌吧,好养活。可转念一想,又觉得太没意思。正巧,母亲从老家来,带了一小包她自己留的辣椒籽和番茄籽。“随便撒点,能出苗就当个绿意看看。”她这么说。我就这么干了,辣椒籽撒进了有裂纹的盆,番茄籽进了那个磕边的。
你猜怎么着?没过一礼拜,两个盆里居然都冒出了嫩生生的绿芽儿。我心里那个惊喜啊,像白捡了宝。从那以后,每天起床头一件事,就是溜达到窗台边,看看它们又长了多少。这个习惯,竟雷打不动地坚持了下来。
慢慢的,差别就出来了。辣椒苗长得慢,性子也稳,叶片是深绿的,厚实实的一小丛。番茄苗可不得了,简直是撒了欢地长,茎秆细长,拼命往上蹿,叶子薄薄的,一副急着要开花结果的架势。我给它们浇水,晒太阳,偶尔想起才施点肥。谈不上多精心的照料,但它们就这么自顾自地,在我的窗台上安了家。
后来,番茄苗结了几个果子,小小的,红了两颗,摘下来尝了,酸味远多过甜味。辣椒呢,也结了几个,弯弯的,红得透亮,摘一个炒菜,辣得人直吸气。那份鲜辣劲儿,是菜市场买不来的。果实摘完,植株慢慢也就黄了,枯萎了。我心里有点空,想着这缘分大概就到这儿了。
可第二年春天,我压根没再播种,那俩盆里,自己又冒出了新绿。还是辣椒和番茄,从原来的根茎旁,或是沉睡的种子里,自顾自地醒了。年复一年,竟成了定例。裂纹的盆里永远是辣椒,磕边的盆里永远是番茄。它们成了我生活里最不用操心,却又最稳定的陪伴。
有时候工作累了,心里烦了,我就搬把椅子坐在它们对面。看着阳光透过玻璃,在那些叶子上描出亮边,看着水珠在茸毛上慢慢滚落。辣椒还是那么不紧不慢,番茄也依旧长得有点“潦草”。但它们就在那儿,一个像沉稳的老朋友,话不多却踏实;另一个像毛躁的年轻人,总带着点成长的慌张。它们不说话,却好像又说了很多。
我常想,当初买下它们,纯粹是个偶然。让它们在我生活里扎根下来,开花结果,一年年地重生,这大概就是一种生活的韧性吧。它们不需要温室,不挑剔环境,给点阳光和水,就能活出自己的样子。那份自在的生命力,不知不觉也影响了我。
如今,这两个小?子里的内容,早已超越了辣椒和番茄本身。它们是我平凡日子里的一个锚点,是时间流过时清晰可见的年轮。每当新芽冒出,我就知道,又一个春天,妥妥帖帖地来了。生活里有些陪伴,就是这样,起初不经意,后来却再也分不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