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公老和媳妇》2中文
《公老和媳妇》2中文
村东头的赵公老，最近可是遇上了件新鲜事儿。他蹲在自家门槛上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儿子前年娶的媳妇秀兰，是个城里姑娘，模样俊，心眼也好，可就是有一点——太爱在手机上买买买。
“爹，您试试这新鞋子，软乎！”秀兰笑盈盈地递过来一个鞋盒。公老接过来，摸了摸，是舒服。可他一瞥见墙角堆着的还没拆封的快递盒，心里那点高兴劲儿就散了。“这得花多少钱呐……”他嘟囔着，声音不大，但秀兰听得清楚。
秀兰没恼，反而搬个小板凳挨着公老坐下。“爹，您看啊，这鞋子是打折时候买的，比镇上店里便宜叁十块呢。这叫‘理性消费’，咱得会算账。”公老听着这新词儿，有点懵。理性？消费？他只觉得钱像水一样，哗哗往外流，心疼。
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。直到那天，公老的老寒腿犯了，疼得下不了地。镇上大夫开的膏药贴了也不见好，秀兰看着公公难受的样子，也跟着着急。她没吭声，连着几个晚上，对着手机点点划划，眉头时而紧锁，时而舒展。
过了几天，秀兰从镇上取回个包裹，拆开来，是几贴没见过的膏药，还有个小巧的按摩仪。“爹，这是我……我托人打听的，都说这个管用，您试试？”秀兰说得轻巧，可公老后来才从儿子嘴里听说，那是秀兰在网上查了好些资料，比对了半天，又找了好几个懂行的“网友”问了才定的。价钱，自然也不便宜。
公老将信将疑地贴上，又照着说明用了那按摩仪。嘿，说来也怪，几天下来，那钻心的疼还真缓了不少。他靠在躺椅上，晒着太阳，腿上是暖融融的。秀兰在院子里晾衣服，阳光给她镀了层金边。公老心里头，有什么东西悄悄化了。
这天晚饭后，公老没急着去抽烟。他瞅着秀兰收拾碗筷，忽然开口：“那啥……兰啊，你教教我，咋个……‘理性’法？”秀兰一听，眼睛亮了，像星星。她擦擦手，拿出手机，凑到公老跟前。“爹，您看啊，比如想买个东西，咱不能光图便宜，得看评价，看牌子是不是靠谱，是不是咱真需要的。不需要的，再便宜咱也不点开看，这叫‘避开诱惑’。”
公老凑近了些，老花眼眯着，看那小小的屏幕。秀兰的手指在上面滑动，耐心地讲，这个是店铺评分，那个是买家晒的图。公老似懂非懂地点着头，他闻见秀兰身上淡淡的肥皂清香，忽然觉得，这“手机购物”好像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。
打那以后，院里常能看到一老一少凑在一块儿看手机。公老学会了看“买家秀”，知道了“七天无理由”，甚至还帮秀兰识破了一个虚假促销的链接。他颇为得意地对老伴说：“咱这可不是乱花钱，咱这是有智慧的‘理性消费’。”老伴笑他：“瞧把你能的，还不是儿媳妇教得好。”
变化是悄无声息的。公老不再对快递盒子横眉冷对，有时还会问问秀兰：“给我看看，给我孙子挑的这玩具，评价咋样？”而秀兰呢，下单前也更习惯性地跟公老念叨一句，听听他的“土法子”建议，比如哪种布料更耐穿，哪种农具更趁手。那些快递，渐渐不再是隔阂，倒成了俩人之间一种新的交流话头。
秋收的时候，秀兰给公老买了副新款的护膝，说是透气不闷汗。公老试了试，果然轻便，下地干活利索多了。他穿着新护膝，站在金灿灿的稻田边，看着秀兰提着水壶饭菜走过来，心里头暖烘烘的。他想，这日子啊，就像这稻穗，看着是各自生长，根却缠在一块儿，你换点新法子，我使点老经验，掺和着，滋润着，才能结出实在的米来。这或许就是一家人，在新时代里，找到的新的相处之道吧。风吹过，稻浪沙沙响，像是也在应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