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做饭边被躁受
边做饭边被躁受
锅里的油正滋滋响着,热得冒青烟。我手忙脚乱地把切好的蒜片丢进去,“刺啦”一声,油烟猛地腾起来。抽油烟机嗡嗡地吼着,可那点声音,根本盖不住客厅电视里的喧闹——婆婆在看家庭伦理剧,里头正吵得不可开交。孩子的哭喊声也从卧室缝隙里钻进来,像根细针,扎着我的耳膜。
这大概就是我的日常。厨房像是我一个人的战场,又像个透明的玻璃缸,外头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,声音毫无阻拦地灌进来。手上在腌肉,脑子里却在盘算着明天要交的报告还差多少;眼睛盯着火候,耳朵却得竖起来听孩子是不是摔着了。这种被四面八方拉扯的感觉,我管它叫“注意力撕扯”。对,就是这个词儿。你明明在做一件事,心思却被扯成好几片,每一片都被不同的事儿拽着,飘来荡去。
案板上的西红柿红得挺好看,我拿起刀,却愣了几秒。刚才想先放哪个菜来着?是先把汤炖上,还是先炒这个青菜?唉,这记性。有时候觉得,自己像个旧手机,后台程序开得太多,运行起来就卡顿,发热。锅铲在手里翻动,青椒和肉丝在跳舞,可我的思绪早就跳到早上领导那句意味深长的“再想想”上了。你说,这饭里,会不会也炒进去一点我的焦虑?
最磨人的还不是这些具体的声音。是那种无时无刻不在的“待办”感。就像背景里永远关不掉的噪音,低低的,持续响着。水槽里等着洗的碗,手机上未读的工作群消息,家长群里又跳出来的接龙通知……它们不喊不叫,就静静地在那儿,却让你心里那根弦,一直松不下来。我尝了尝汤汁,咸淡正好,可心里那股滋味,却说不清道不明。
饭快好了,客厅的争吵声也恰好到了高潮。我关小火,让菜咕嘟着,靠在冰凉的瓷砖墙面上,喘了口气。就这么一瞬间的安静,忽然觉得,这种“被躁受”,也许不是我一个人的战役。可能每个在生活里打转的人,都在自己的厨房里,经历着类似的感官过载。眼睛、耳朵、脑子,都被塞得满满的,找不到一个出口。
我把菜一样样端出去,电视声调小了,孩子也被抱上了餐椅。吵闹似乎暂时退潮。坐下来的时候,我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,心里那团乱麻,好像也被这热气熏得软了一点。对抗这种撕扯,或许不是筑起高墙,而是得在兵荒马乱里,给自己找个小小的“锚点”。比如,就专注闻一闻刚出锅的米饭香,或者认真感受一下菜刀切开黄瓜时,那清脆的“嚓”的一声。
明天,噪音大概还会准时到来。但我想试试,能不能在油锅沸腾的间隙里,偷那么几秒钟,真正属于自己呼吸的时间。毕竟,日子是一道道做出来的菜,火候急了糊了,慢了夹生,总得在翻滚的杂音里,找到自己的节奏。哪怕只是一点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