蜜桃星空兔子先生入口
蜜桃星空兔子先生入口
老张头在巷子口开了叁十年的报刊亭,最近总挠着他那没剩几根头发的脑袋。他倒不是为生意发愁,生意早就那样了。他是为他那八岁的小孙女发愁。小家伙现在一放学,不缠着他买棒冰,也不看小人书了,就捧着个平板电脑,手指头划拉得飞快,嘴里时不时蹦出几个他听都没听过的词儿。
那天傍晚,霞光给云镶了道金边。小孙女凑过来,眼睛亮晶晶的,举着屏幕问他:“爷爷,你知道‘蜜桃星空兔子先生’的入口在哪儿吗?”老张头一听,心里咯噔一下。这都什么跟什么?蜜桃?星空?兔子先生?还“入口”?听起来像某种神秘的暗号,或者……童话故事里才有的玩意儿?他接过平板,眯起老花眼仔细瞧。
屏幕上不是什么吓人的东西,倒是一片暖融融的、蜜糖色的星空,几朵云软绵绵地飘着,一只穿着得体西装、戴着怀表的兔子先生,正彬彬有礼地指向一扇发着微光的门。下面是一行小字:“欢迎来到奇思妙想的世界,请守护你的好奇心。”原来,这是个新出的儿童互动阅读应用的名字。
老张头松了口气,但又没完全松。他让小孙女教他怎么点进去。一点开,里头没有铺天盖地的广告,也没有乱七八糟的链接。就是一个又一个的立体绘本房间。有讲述星星怎么诞生的“星空讲堂”,有教孩子认识各种水果的“蜜桃果园”,而那位优雅的兔子先生,是每一个故事的引路人。它不会直接告诉你答案,而是会问你:“你觉得,这颗星星为什么看起来在眨眼睛呢?”然后弹出几个可爱的选项。
这“入口”,原来不是通往什么危险之地,而是通往一个个问题、一次次想象和一点点知识的入口。老张头看着孙女和兔子先生一起“研究”为什么桃子一面红一面青,嘴里叽叽咕咕地编着故事,忽然觉得,这感觉有点像他当年带着儿子看天上的云,猜这朵像马,那朵像山。时代是变了,工具也变了,但孩子眼里那份光,好像没变。
他想起自己小时候,知识的“入口”就是镇上那间小小的、泛着霉味的图书馆,进去要屏住呼吸,生怕惊动了什么。后来,是报刊亭里花花绿绿的杂志和报纸。每一个入口,都通向一个更大的、令人有点紧张又无比兴奋的世界。现在,这个“入口”变得如此轻盈,触手可及,就藏在了一片蜜桃色的星空和一只兔子的微笑后面。
当然,老张头不是完全放心。他还是会搬个小马扎坐在孙女旁边,看她探索。他发现,这个应用有个挺有意思的“守护者模式”。在他用自己的账号绑定后,他能看到孙女最近对哪些主题感兴趣,读了多久,而不是具体看了每一个字。这就像他知道孙女去了公园,知道她在玩沙子还是荡秋千,但不必紧盯着她每一铲沙子怎么挖。这种距离,让他觉得踏实。
有天晚上,孙女已经睡了。老张头自己戴上老花镜,悄悄点开了那个应用。他随意走进一个叫“古代工匠屋”的房间。兔子先生出现,向他行了个礼,问道:“尊敬的先生,您猜,在没有精密仪器的时代,工匠如何确保木头与木头之间严丝合缝呢?”老张头想了想,试着选了“靠经验和眼睛”。兔子先生笑了:“您的智慧令人敬佩。但还有一种神奇的‘榫卯’智慧,您愿意看看吗?”接着,一段生动的动画演示出来。老张头看得入了神,他摆弄了一辈子报刊亭的铁架和木板,从来不知道,古人早就把木头“锁”得如此精妙。
那一刻,他觉得自己也从一个“入口”走了进去,不是以爷爷的身份,而是以一个纯粹的好奇者的身份。这感觉挺奇妙。
如今,老张头的报刊亭里,依然堆满报纸杂志。但角落那个小马扎旁边,多了一个给平板电脑充电的插头。夕阳西下时,常能看见一老一小两颗脑袋凑在一起,对着屏幕指指点点,偶尔传来孙女清脆的笑声和老张头“原来是这样”的嘀咕。路过的人好奇,问他们在看什么。老张头往往会抬起头,眼角的皱纹舒展开,神秘兮兮地笑笑说:“在找一个入口。”对方不解。他也不多解释,只是心里清楚,那个入口,通向的是一片能让想象力发芽、能让好奇心安全着陆的蜜桃星空。而那位兔子先生,大概就是这片新大陆上,最彬彬有礼、最懂得提问的引路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