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艳短篇小说集500

发布时间:2026-01-01 06:41:14 来源:原创内容

情艳短篇小说集500

老陈把那本厚厚的书从旧皮箱里掏出来时,手上沾了一层灰。书的封面是暗红色的,边角都磨得发了白,正中央烫金的字迹只剩下模糊的轮廓——“情艳短篇小说集500”。他吹了吹灰,那几个字在午后的光线里,似乎微弱地闪了一下。这书在他箱底压了怕有十来年,还是当年从城南的旧书摊上淘来的,摊主神神秘秘地说,这可是“孤本”。

说是什么“孤本”,老陈心里门儿清,不过是那种上不得大台面的故事合集。他那时年轻,好奇心重,就花了两顿饭钱买了回来。翻过几篇,写的尽是些痴男怨女、悲欢离合,笔法倒是旧时鸳鸯蝴蝶派的路子,婉转得很,一点儿不直白。后来日子忙了,也就忘了这茬。今天要不是整理旧物,它还得在箱底接着睡觉。

他随手翻开一页。纸张已经黄脆,带着一股子陈年的霉味,但油墨印的字倒还清晰。这故事讲的是一个戏班的旦角和一个留洋回来的少爷。两人在台下偶然对上了一眼,那一眼,书里是这么写的:“像一颗冷水溅进了滚油锅里,噼里啪啦,炸得心里头全是慌的、乱的,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。”老陈咂摸了一下嘴,这比喻,俗是俗了点,可画面感真强。

他索性在躺椅上坐下来,就着窗外的光往下读。故事没什么稀奇,无非是身份悬殊,家庭阻挠,时代动荡。可那作者厉害,偏偏不写他们怎么海誓山盟,专写些细枝末节。写少爷偷偷去听戏,不坐包厢,就挤在散客里,只为离那水袖翩跹的人近些;写旦角卸了妆,对着镜子,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,那里刚刚被少爷慌乱中递过来的茶杯,不经意地碰了一下。这些细节,像一根根极细的丝线,慢慢地、悄悄地,就把两个人的心给缠紧了。

老陈读到一段,写两人最后一次在后台昏暗的走廊见面,外头正下着瓢泼大雨,雷声一阵紧过一阵。话没说几句,全是沉默。作者写那旦角的手指,绞着自己戏服上的一根丝绦,绞紧了,又松开,松开了,又下意识地去绞。那根丝绦,仿佛就是她心里那团乱麻。少爷最后只哑着嗓子说了句:“保重。”转身就冲进了雨幕里。那雨声,把所有的未尽之言,都吞没了。

合上书,老陈心里头有点闷,又有点空。他忽然觉得,这书叫“情艳”,可通篇读下来,艳色寥寥,倒是那份“情”字,被这五百个故事反复地研磨、勾勒,显得格外厚重。那种欲说还休的劲头,那种藏在眼风里、指尖上的滚烫,比直白的描写更挠人心肝。这大概就是旧式小说的妙处,什么都讲个“分寸”,讲个“留白”。感情到了十分,笔下只露个六七分,剩下的,让看官自己去品,去琢磨,越想,那味道反倒越浓。

窗外的日头偏西了,光线变得柔和,照在那本暗红色的旧书上。老陈想,这五百个故事里,藏着多少个这样的瞬间呢?那些早已逝去时代里的男男女女,他们的悸动、叹息、无奈和刹那的欢愉,都被这脆黄的纸页给锁住了。他轻轻摩挲着封面,那烫金的痕迹硌着指腹。这书,或许算不上什么文学经典,但它像一坛被遗忘的老酒,偶然打开,那股子醇厚又复杂的气息,还是能让人怔忡好一会儿。

他把书放在身旁的小几上,没再放回皮箱。就让它在那儿吧,偶尔翻翻,也挺好。这人间的情意,无论换个什么时代,换个什么讲法,里头那份最核心的、让人心头发紧又发烫的东西,好像从来都没变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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