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大好深用力
好大好深用力
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感觉？站在海边，看着那望不到头的蔚蓝，一层层的浪涌过来，撞在礁石上，碎成白沫。心里头会不自觉地冒出一句话：这海，可真大，真深啊。然后呢？然后大概会深吸一口气，好像要跟着那海一起呼吸似的，不自觉的，身体里也攒起一股劲儿，说不清道不明。
这“好大”，说的不仅仅是眼睛看到的东西。小时候觉得家门前的水塘就是整个世界，扔颗石子能激起半天涟漪，那就叫大。后来去了水库，觉得了不得，这得装下多少个水塘啊。再后来，真的见了海，见了原野，见了真正延绵的山脉，才懵懵懂懂地明白，大，是没有边的。它不光在眼前，更在心里头拓开了一块地方。那种感觉，有点像你一直住个小房间，突然有一天墙被推倒了，外面是整片天空，一下子有点慌，又有点止不住的兴奋。
光是“大”，还差点意思。大，往往和“深”连着。你看那湖面，平静如镜，好看是好看，但总觉得一眼看到了底，少了点琢磨头。海就不一样了，尤其是颜色深蓝的那种海域，你看不透下面藏着什么。可能藏着千百年的沉船，可能游着从没见过光的怪鱼，也可能就是一片亘古的寂静。这种“深”，让人着迷，也让人有点害怕。它勾着你想去探一探，可脚趾头碰碰冰凉的海水，心里又打起鼓来。这大概就是“深度”的吸引力吧，它不让你一眼看穿，你得花时间，费心思，甚至冒点险，才能触到一点皮毛。
可光看着大，感叹着深，人就只是站在岸边了。这时候，身体里那股“用力”的冲动，就冒出来了。孩子看见水坑要用力踩下去，溅一身泥点子才快乐；渔民知道海的脾气，得用力撒网、用力拉缆，才能换来满舱的收获。这个“用力”，不是蛮干，不是使傻劲儿。它是一种投入，是把你的精神、你的心思、你的那股热切，“扑通”一声扔进那片“大”和“深”里面。就像你爱一个人，光是远远看着、想着他的好，那不够，你得走近他，了解他的喜怒哀乐，甚至为他担些心事、做些傻事，你这份感情，才算是“用了力”，才落了地，有了根。
生活里头，处处是这片需要“用力”的海。你找到一件喜欢的事儿，比如学门手艺，开头觉得趣味无穷（那是一片新大陆，好大），钻进去发现里头门道真多，历史、技法、讲究，深不见底。这时候，最容易撒手。新鲜劲过了，深度带来的疲倦和困惑来了。怎么办？就得靠那点“用力”了。耐着性子，一遍遍练那些枯燥的基本功；抠着一个细节，反复琢磨。这个过程，一点不浪漫，甚至有点狼狈。可奇妙的是，就在你觉得手也酸了、心也烦了的时候，突然一下，好像摸到了一点那门道深处的脉搏，那种豁然开朗的快乐，是从心底里蹦出来的，比最开始的新鲜感，要扎实得多。
再往大了说，人和人的相处，也是一样。初见面，看个表面，觉得这人风趣，那人和善，这社交的场子，真大。可要想交心，就得往深处走。得看到他风趣背后的拘谨，和善下面的棱角，得经历些事情，见过彼此的高兴和不高光的时候。这往深处走的过程，就得“用力”。用力去倾听，哪怕他的话有点琐碎；用力去理解，哪怕他的选择你不太赞同；甚至，用力去包容和原谅。这力气花出去，换来的可能是一份“懂得”，这关系才有了分量，像深海里的锚，沉甸甸的，能稳住风浪。
所以说，这“好大好深用力”，像是一个连着的环。是眼前世界的辽阔，是事物内里的幽深，最后，都得落脚到我们自身的那一点真诚的、专注的“用力”上。没有前面的大和深，我们的力，不知该往哪儿使；可没有后面这点笨拙的、执拗的力气，那大和深，就永远只是风景，是别人的故事，我们终究是个旁观者，沾不上一身的海风与星光。
下次你再感到那种面对广阔天地的震撼时，别光是惊叹。试着往前走走，往深处想想，然后，认准了，就给自己鼓鼓劲，用上一份力。哪怕只是很小的一件事，很不起眼的一个开始。这人生的滋味，大概就在这看海、探海、最后终于划起自己小船的过程里，一点点，变得磅礴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