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上司威胁的下属妻子
被上司威胁的下属妻子
林薇第一次接到那个电话时,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。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种刻意的温和,她却听得脊背发凉。“是王涛的太太吧?我是他公司的刘总。王涛最近工作上有些…小麻烦,我想,或许我们可以私下聊聊,帮他想想办法。”
老公王涛确实提过这位刘总,说是部门一把手,手段厉害,也爱揽权。可这电话打到家里来,语气还这么古怪,林薇心里顿时咯噔一下。她捏着手机,尽量让声音显得平静:“刘总,工作上的事,您直接跟王涛沟通就好。我不太懂他们公司的事。”
“哎,别急着挂。”那边的声音更慢了些,像在斟酌字句,“有些事,在公司反而不方便说。王涛手里那个项目,数据上好像有点…对不上的地方。你也知道,这要是深究起来,可不止是丢工作那么简单。”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很满意这沉默带来的压迫感,“当然,我是很看好王涛的,只要他…懂得配合。比如,下周的那个内部评审会,他知道该怎么做。你是个聪明人,劝劝他。家和万事兴嘛。”
电话挂断后,林薇在客厅里站了很久,手脚冰凉。这哪里是商量,分明是职场胁迫。用工作纰漏当把柄,逼着王涛在关键时刻站队,或者放弃该有的权益。她想起王涛最近几周的早出晚归,回家后总是一脸疲惫,问起来也只说压力大。现在她明白了,这压力来自哪里。
晚上王涛回来,林薇把电话的事说了。王涛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,拳头攥紧,又无力地松开。“那个数据…是我疏忽,但绝对没到违法的地步。可被他抓住一点由头,无限放大…他最近想挤走老陈,自己人上位,要我到时候在评审会上支持他那个有明显漏洞的方案。我不肯,他就…”
“他就来威胁我,威胁我们这个家。”林薇接话,心里一股火气混着寒意往上冒。她看着丈夫垮下去的肩膀,突然意识到,这通电话打给她,本身就是一种精心的算计。男人之间直接的对抗,对方可能没十足把握。但把压力转嫁到家庭,转嫁到妻子身上,利用家人的担忧和恐惧来间接控制下属,这手段更阴险,也更容易击穿心理防线。
接下来的几天,家里的空气都是凝固的。刘总没再打电话来,但这种沉默比铃声更折磨人。王涛抽烟抽得凶了,林薇也睡不踏实。她想过让王涛硬扛,去举报,可一想到对方那句“不止丢工作那么简单”,想到可能面临的调查、官司,还有房贷和孩子,勇气就像漏气的气球一样瘪下去。这大概正是对方想要的效果——让你自己先把自己吓倒。
可林薇骨子里有种倔劲。她翻来覆去想,对方为什么选择打电话给她?除了施压,是不是也说明,他对于直接拿下王涛并没有绝对的把握?这个权力操控的游戏里,她这个“妻子”的角色,似乎成了关键的一环。如果她只是害怕、哭泣、催促丈夫屈服,那正中了对方下怀。但如果…她换个方式应对呢?
又过了两天,林薇用王涛的手机,给刘总发了条很长的短信。语气恭敬,甚至有些示弱,感谢领导“关心”,说王涛知道错了,一定会好好配合领导工作。但短信里,她“不经意”地提到,自己有个表舅在总公司审计部门,前几天家庭聚会还问起王涛的情况,自己当时“啥也不懂,就说挺好”。短信最后写道:“刘总您多费心指导王涛,家里的事您放心,我们肯定不乱说话。”
这条短信,半是服软,半是埋了根小小的刺。没提任何威胁字眼,却暗示了“家里”并非全无背景,也并非完全封闭的信息孤岛。更重要的是,它把“私下威胁”这个见不得光的行为,轻轻推回了一点到对方脚下——您看,这事我家里也可能有别人“关心”着呢。
短信发出去,石沉大海。但奇妙的是,评审会前一天,王涛被刘总叫去“谈心”,语气和缓了许多,只说方案可以再讨论,让他“本着专业态度”发言就好。那根明晃晃的权力操控的绳索,似乎稍微松动了一些。
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,林薇知道,隐性威胁像房间里的大象,不会轻易消失。但至少这一次,她没有因为恐惧而催促丈夫无条件妥协。她躺在床上,听着身边丈夫逐渐平稳的呼吸,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了点。黑暗里,她睁着眼睛想,这大概就是生活吧,有些风雨直接砸在头上,有些则顺着缝隙渗进你的家里。你能做的,不是假装它不存在,而是在湿冷袭来时,挺直背,想办法把窗缝堵得紧一些,再紧一些。然后,等待天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