逆徒快把你东西拔出去
逆徒快把你东西拔出去
老陈头蹲在自家院门口,手里攥着半截烟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他盯着院墙角那根新戳进来的铁管子,心里那股火蹭蹭往上冒。那铁管子明晃晃的,从隔壁院子斜插过来,正好捅穿了他垒了多年的花坛子,几株养得正好的月季被连根掘起,蔫头耷脑地歪在一边。
“这混账小子!”老陈头啐了一口,想起隔壁刚搬来的年轻人小吴。那孩子搬来头天还挺客气,拎着水果上门,一口一个“陈叔”。没想到这才几天,招呼不打一声,就整这么一出。说什么要接根水管到后院洗车方便,可你这管子走的道儿,不能光图自己省事,把别人的地盘搅得一团糟啊。
这院墙,这花坛,都是老陈头一点一点收拾出来的。退休后,他就指着这小院子过点清闲日子。现在倒好,凭空多了根“外来户”,硬生生破坏了整个院落的格局,看着就堵心。他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土,决定去找小吴说道说道。这邻里之间,讲究的不就是个界限感么?你的方便,不能成了别人的麻烦。
敲开隔壁的门,小吴正戴着耳机摇头晃脑,手里还拿着扳手。看到老陈头,他咧嘴一笑:“陈叔,咋啦?看我弄的这水管,效率高吧!”老陈头压着火,指了指院墙:“小吴啊,你这管子……是不是得挪挪?我那花坛……”话没说完,小吴就摆手:“哎哟叔,就几棵花嘛,改天我赔您更好的!这管子埋都埋了,再改道多费劲。”
老陈头一听这话,心里更不是滋味了。这哪是几棵花的事?这是尊重和规矩的事。他叹了口气,语气重了些:“孩子,话不能这么说。事儿不是这么办的。你这管子,得拔出来,咱重新商量个道儿走。”
小吴脸上的笑收了收,有点不乐意了。他觉得老陈头太较真,小题大做。两人在门口就有点僵。老陈头心里明镜似的,今天要是退一步,往后指不定还有啥东西“插”过来呢。有些口子,就不能开。
回到自家院子,老陈头看着那根铁管子,越看越觉得它像个刺眼的符号。他想起以前厂里带徒弟,头一条规矩就是“守界”:自己的工具自己理清,别人的机床别乱碰。看似小事,却维系着整个车间的顺畅。这邻里相处,道理其实相通。没有清晰的界限感,再好的关系,最后也得生出嫌隙。
过了两天,老陈头没再去找小吴,而是请了位熟识的水电工师傅来。师傅围着院子转了转,点点头:“老陈,有办法。从他家水表后头另接,走南边墙根,绕是绕点,但谁也不碍着。”老陈头付了钱,拿了方案,直接找到了小吴。
他把画着新路线的图纸摊开,心平气和地说:“小吴,叔不是故意难为你。新方案我请人弄好了,费用我出一半。那根管子,咱得拔了。这不是跟谁过不去,是咱俩往后还得做长久邻居,开头就把规矩立好了,处着都舒坦。”
小吴看着图纸,又看看眼前这个倔老头,脸上有点挂不住。他琢磨了一会儿,大概也觉出自己理亏,挠了挠头:“叔……这,这哪能让您出钱。是我没想周全。我拔,今天就拔!”
下午,铁管子被小心地抽了出来。老陈头重新培好土,把月季扶正。小吴在一旁帮忙,递个铲子浇个水,话不多,但那股冲动的劲头收了不少。夕阳照下来,两个影子落在修复好的花坛边,一老一少,忙活着。
老陈头没再提“界限感”那几个字。有些道理,就像这院墙,它在那儿立着,不是为了把谁挡在外面,而是为了让里外的人都明白,哪儿是自己的根,哪儿是别人的田。清楚了,反而能更安心地互相照应。那声“逆徒快把你东西拔出去”的火气,最终化在了这傍晚温和的光里,变成了下次见面时,一句寻常的“吃了没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