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舍里集体手冲喷的哪里都是
宿舍里集体手冲喷的哪里都是
那事儿发生在大二上学期，一个憋闷的周五晚上。宿舍空调坏了，空气黏糊糊的，混着汗味和泡面味儿。老四从柜子深处摸出个皱巴巴的塑料袋，往桌上一倒，哗啦啦——几个五颜六色的瓶瓶罐罐滚了出来。“我姐给的，她开美容院，”他搓搓手，眼睛发亮，“说是最新款的泡沫染发剂，咱试试？”
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，这跟“美容院高端货”大概率不沾边，就是图个新鲜好玩。年轻人嘛，宿舍里关起门来，总得找点乐子。老大对着镜子拨了拨他那一头板寸，“我能染个啥？金色？”老二已经抓起一管闷青色的，跃跃欲试。我和老叁对看一眼，得，反正周末，豁出去了。
灾难，往往源于一份过于乐观的自信。说明书上那些“先做皮肤测试”、“混合后立即使用”、“佩戴手套操作”的小字，被我们自动过滤了。几个人嘻嘻哈哈，像搅水泥似的把染发膏和双氧奶兑在一起，挤到附带的小碗里。那股刺鼻的氨水味瞬间炸开，呛得人直眯眼。
“这玩意儿……怎么起泡啊？”老叁拿着梳子，有点懵。老四胸有成竹：“看我的！”他抓起染发瓶，对着碗里那坨膏体，猛地一挤——噗！
不是泡沫。是喷射。
一道无法形容颜色的膏体，像被惹怒的橡皮蛇，嗖地一下从碗里激射而出。它划出一道“优美”的抛物线，首先击中了天花板正中的节能灯管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紧接着，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，膏体在天花板上炸开，化作一场淅淅沥沥、色彩斑斓的“小雨”。
“我靠！”老大离得最近，首当其冲。几滴蓝绿色的“雨点”落在他崭新的白罢恤上，迅速洇开。老二想躲，脚底一滑，手撑着桌面，正好按进那碗罪魁祸首里，满手黏腻。老叁的书桌、我的枕头、老四的键盘……无一幸免。墙上那幅宿舍集体照，也给蒙上了一层诡异的、带着荧光的紫灰色斑点。
空气凝固了大概叁秒。然后，不知道谁先笑出了第一个鼻涕泡，紧接着，整个宿舍爆发出能把房顶掀翻的狂笑。我们看着彼此脸上的星星点点，看着一片狼藉的“案发现场”，笑得直不起腰。这“手冲”的力度和范围，简直超出了人类想象的边界。
笑归笑，烂摊子还得收拾。那个晚上，我们宿舍四人组没人顶着新发色出门，倒是集体变身清洁工。用湿抹布擦，那天花板的膏体变成了更匀称的一片灰蒙蒙；用纸巾蘸，结果纸屑粘得到处都是。最后，还是老大从楼下小卖部扛回来几瓶白醋和一大包卫生纸，一点一点地软化、擦拭。那股染发剂混合了白醋的复杂气味，在宿舍里绕梁叁日，久久不散。
后来，墙上的照片我们没换，就让它带着那几点颜色挂着。每次有别的宿舍哥们儿问起，我们就指着天花板那片依稀可辨的“星空”，开始讲那个对于“自信一挤”的故事。这事儿成了我们宿舍的“非物质文化遗产”，一个对于冲动、对于共同狼狈、也对于一起面对“烂摊子”的默契。
毕业多年，每次闻到类似的化学药剂味道，我还会下意识地抬头看看天花板。那段日子就像那管失控的染发剂，混合着青春的莽撞、无聊和亲密无间，喷溅得到处都是，留下了洗不掉的、但想起来总会咧嘴一笑的痕迹。宿舍集体生活啊，有时候最美的，可能还真不是 planned（计划中）的团建，而是这些计划之外、一起手忙脚乱收拾的“事故现场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