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中把第一次给自己喜欢的人
高中把第一次给自己喜欢的人
高二那年的夏天,空气里总是浮动着一种黏稠的、躁动不安的气息。头顶的风扇吱呀转着,卷不走试卷的油墨味,也卷不走心里那点悄悄破土的东西。我就是在那样一个午后,真正注意到林澈的。他坐在窗边,正为一道物理题拧着眉,阳光穿过香樟树叶,在他侧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。那一刻,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像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撞响了。
从那以后,我的目光就总是不由自主地跟着他。看他打球时跃起的身影,看他回答问题时不紧不慢的语调,甚至看他只是靠在走廊栏杆上发呆。那种感觉很奇怪,像是心里揣了个秘密的糖,不敢给人看,自己偷偷舔一口,又甜又慌。我开始找各种“正当理由”:问他借笔记,讨论班里的活动,或者仅仅是路过他座位时,装作不经意地打个招呼。每一次短暂的交谈,都能让我反复回味好几天。
我们变得熟悉起来,是在学校那个小小的天文社。那是为数不多学习之外,还能让我们喘口气的地方。有一次社团活动,观测土星环,我们挨得很近。透过望远镜,那个带着光环的星球美得不像真的。我小声感叹,他忽然转过头,眼睛亮亮的,说:“宇宙这么大,我们能在这里一起看星星,概率小得像奇迹。”我心跳漏了一拍,周围嘈杂的人声好像瞬间退得很远。那晚回家的路,我走得轻飘飘的。
真正的转折点,是高叁前的暑假。学校补课,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把我们困在了教学楼。同学们陆续被接走,最后只剩下我和他,站在空旷的走廊里,听着哗啦啦的雨声。空气潮湿,带着泥土的味道。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,从即将到来的高考,聊到遥远的、模糊的未来。他说他想去看看北方的雪,我说我想去南方有海的城市。话头停了,雨声就显得特别大。一种微妙的、紧绷的东西在我们之间弥漫开来。
他忽然轻声问:“你……害怕吗?对以后。”我点点头,又摇摇头,自己也不知道想表达什么。然后,他握住了我的手。很轻,手心有点潮,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。我没有抽开。那一刻,世界简化成了手心的温度、窗外的雨,和眼前这个让我心动了整整一个春夏的人。一种强烈的“情感冲动”攫住了我,纯粹,滚烫,不计后果。我觉得,有些事,就应该在这样年轻的、真心喜欢着的时刻发生。
后来,我们去了他家空无一人的老房子。过程其实笨拙又慌乱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羞涩和急切。没有电影里演的那么唯美,更多的是手忙脚乱和涨红的脸。但当我看着近在咫尺的他,看着他同样紧张却无比认真的眼睛,我心里充满了一种柔软的决绝。这不仅仅是一次身体的靠近,更像是一场郑重的“自我交付”。我把那个年纪最干净、最炽热的情感,连同对未来的全部信任,一起交托了出去。它像一个隐秘的仪式,完成了我们之间最深刻的“情感联结”。
雨停了,夕阳从云层里钻出来,把整个房间染成金色。我们并排躺着,没怎么说话,只是听着彼此逐渐平复的呼吸。没有后悔,也没有想象中的那种天翻地覆的改变,反倒是一种奇异的平静。好像我们只是共同完成了一件早就该做的事,让那份横冲直撞的喜欢,终于找到了安放的位置。
再后来,就像大多数高中故事一样,我们考去了不同的城市。距离和时间慢慢冲淡了很多东西,我们最终没有走到一起。那段关系,无疾而终。但很奇怪,我从未对那个雨后的决定感到遗憾。它不属于“错误”或“正确”的范畴,它只是那个年纪、那种心境下,一次自然而然的情感迸发。
如今回想起来,那所谓的“第一次”,早已超越了单纯的身体记忆。它更像是我青春的一个鲜明注脚,代表着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勇气。在那个一切皆有可能的年纪,我曾那么认真地把最好的自己,交给了一个认为值得的人。这份体验本身,连同那场夏天的暴雨、望远镜里的星光,一起封存在了我的十七岁。它让我后来的人生,始终相信“情感联结”最初的模样——笨拙,真诚,且充满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