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勤栋梁第2集
夜勤栋梁第2集
老张推开值班室的门，一股熟悉的消毒水味儿混着凉飕飕的夜风就扑了过来。他搓了搓手，看了眼墙上嘀嗒作响的钟——又是午夜十二点整。上回说到，咱们这医院的老楼，夜班的故事可比白天多多了，今儿个这第二集，就从这后半夜的呼叫铃说起。
铃声响得有点急，不是平常那种慢悠悠的“滴——”。老张抓起对讲机，那头是叁楼护士站小李的声音，压得低低的，说32床的老爷子不太对劲，非说窗户外头有人影晃。老爷子心脏不好，可不敢让他激动。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叁楼那窗户，外头是光秃秃的墙，哪来的人影？他抄起手电筒，跟隔壁正在整理病历的王医生打了个招呼：“王哥，我上去瞅一眼，这大半夜的。”
楼梯间的声控灯好像有点接触不良，忽明忽暗。老张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显得特别响。他脑子里过了一遍，32床那位陈老爷子，白天看着挺安静一人，话不多，就是眼神总望着窗外。家属提过，老爷子以前是搞建筑的，真正的“栋梁”之材，设计过不少老房子，对这楼啊、砖啊、结构啊，感情深着哩。?
到了病房，老爷子半坐着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扇窗，手指头攥着被单。小李护士在一旁轻声安抚。老张没直接问人影的事，他拉过把椅子坐下，笑了笑：“陈老，还没歇着呢？这楼夜里是静，有点响动就听得真真的。”老爷子转过头，看见老张身上那身熟悉的保安制服，神色松动了些，他指了指窗户：“不是响动……是影子，在墙上，像……像以前搭脚手架的人形。”
这话说得有点玄乎。老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只有窗外沉沉的夜色和对面楼零星的灯光。他忽然心里一动，走到窗边，仔细看了看外面墙壁的构造。这老楼的墙面，有不少横向的装饰凸起，年代久了，有些剥落。今晚月光挺亮，斜斜一照，隔壁楼顶的霓虹灯广告牌又刚好在换画面，光线那么一晃——墙上那些凹凸的阴影，还真随着光线的细微变化，像是在缓慢移动。
“您看，”老张把手电筒的光调柔和了些，对准外面一处墙面的凸起，“是不是这灯牌闪的时候，这块影子动一下？风一吹，那边树的影子也跟着掺和进来。”他慢慢地解释着，把“光影效果”说得特别实在。老爷子眯着眼看了一会儿，紧绷的肩膀慢慢塌了下去，长长“哦”了一声：“是了……是了，像我们当年画图纸，线条没画准，立体感就乱了。”他顿了顿，看着老张，“小伙子，你眼力挺毒啊。这楼老了，皮肤皱了，光线一调皮，就爱吓唬人。”
一场小小的风波，就这么消弭在对于建筑线条和光影的闲聊里。老张陪老爷子聊了几句他当年参与过的工程，那些沉默的砖石，在他嘴里仿佛都有了生命。等老爷子安然睡下，老张轻轻带上门。走廊里，王医生正走过来，听了情况，拍拍他肩膀：“行啊老张，你这都快成半个心理专家了。”老张摆摆手，有点不好意思：“啥专家，就是瞎琢磨。老爷子心里装着事儿，看到的自然跟咱不一样。”
回到值班室，茶已经凉了。老张看着监控屏幕上各个走廊静谧的画面，心里却想着老爷子说的“栋梁”。真正的栋梁，撑起过广厦千万间，如今躺在病床上，心里惦记的，还是那些线条和结构。而他们这些夜勤的人，在这深夜里，处理的又何尝不是另一种“结构”问题呢？人心的细微晃动，情绪的莫名突起，就像老墙上那些不规则的阴影，需要的是多一点耐心，去找到那束理解的光，照一照。这夜班的值守，守的是安全，似乎也在学着修补一些看不见的“裂缝”。
窗外，天色隐隐透出一点鸭蛋青。呼叫铃一夜未再响起。老张知道，这夜的“栋梁”还算平稳。他端起凉掉的茶喝了一口，味道有点涩，但提神。新一天的光，快要漫过那面老旧的墙了。这栋楼的故事，和里面每个人的故事，还长着呢。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