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一不小心和邻居丑别了》
《一不小心和邻居丑别了》
搬到这个老小区快叁个月了,我对门的邻居,还是个谜。每天早出晚归,偶尔在电梯里碰上,也就是点点头。印象里是个高高瘦瘦的男生,戴副眼镜,看起来有点…闷?谁知道呢,这年头,城市里的邻居关系,能维持个表面和谐就不错了。
转折点发生在一个暴雨夜。我加班到十点,拖着快散架的身子回到家,一摸口袋——得,钥匙忘带了。手机也偏偏没电关机。我蹲在自家门口,听着楼道窗户外哗啦啦的雨声,感觉自己像个被遗弃的倒霉蛋。对门那扇紧闭的门,此刻显得格外有距离感。
正琢磨着是去找物业还是硬着头皮在楼道坐一夜,那扇门“咔哒”一声,开了。邻居探出头,手里还拎着袋垃圾。他看见我,明显愣了一下。“你…没带钥匙?”他的声音比想象中温和些。我尴尬地点点头,把脸埋进膝盖。他沉默了几秒,说:“进来坐会儿吧,雨这么大。”那一瞬间,我脑子里闪过无数社会新闻标题,但湿冷的裤脚和疲惫的身体还是战胜了那点警惕。算了,赌一把。
他的屋子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样。我以为独居男生的家会有点乱,没想到收拾得挺干净,甚至有点…过于整齐了。书架上塞满了书,大多是建筑设计和一些我看不懂的外文书。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咖啡香。他给我倒了杯热水,又翻出充电器。气氛有点干,我试图找话题:“你是…设计师?”他推了推眼镜:“嗯,建筑事务所画图的。你呢?”
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开了。原来他叫周屿,并非我以为的“社恐”,只是慢热。聊起他书架上的旧书和黑胶唱片,眼睛会发亮。他说这老房子隔音不好,偶尔能听见我晚上看综艺时压抑的笑声。我的脸腾地红了。那晚,我在他家沙发坐到雨停,物业找来备用钥匙。道别时,我们互加了微信。一种微妙的邻里关系,好像被那场雨泡得松软了些。
从那以后,见面不再只是点头。有时我网购生鲜买多了,会分他一些;他烤了失败的曲奇(他自称是“建筑实验”),也会硬塞给我一盒。微信上,从“能借一下螺丝刀吗”慢慢变成了“楼下新开的店好像不错”。我们发现了共同的爱好:都爱看老电影,都对小区门口那家包子铺的豆腐馅包子情有独钟。
真正让我心跳漏拍的是另一个晚上。我发烧了,浑身难受,鬼使神差地给他发了条含糊的信息:“家里有退烧药吗?”不到五分钟,敲门声就响了。他不仅拿了药,还有一碗熬得软糯的白粥。他也没多说什么,就坐在我家客厅,用我的平板找了部节奏很慢的电影放着。“你看吧,我看着你吃完药。万一晕过去,没人知道。”他说这话时,眼睛盯着屏幕,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,轮廓格外清晰。那碗粥的温度,好像一直暖到了心里。一种超越普通邻居的情感连接,在那个安静的夜晚悄然生长。
再后来,事情就有点不受控制了。周末会一起逛超市,争论甜粽子和咸粽子哪个才是正统;他加班晚了,我会“顺便”多煮一份汤。电梯里相遇,沉默不再尴尬,反而有种心照不宣的安静。直到有一天,我们一起从电影院回来,站在两扇门之间,谁都没先掏钥匙。走廊声控灯灭了,黑暗中,他忽然轻声说:“我觉得…我们这样,不算普通的邻里关系了吧?”
我心跳如鼓,嘴上却还硬着:“那算什么?新型的睦邻友好示范?”他笑了,声音低低的。灯忽然又亮了,我看见他镜片后的眼睛,很亮。“算我‘一不小心’,喜欢上我邻居了。”他说。我的脸烧了起来,比发烧那天还烫。原来,“远亲不如近邻”这句老话,在某些奇妙的化学反应下,真的能演绎出全新的版本。这算不算…都市丛林里的一个意外惊喜?
现在嘛,我家的钥匙他有一把,他家的钥匙我也揣着。两扇门还是两扇门,但开哪扇,好像都没什么区别了。有时候想想也觉得神奇,曾经那么注重边界感的两个人,怎么就一步步,把那条楚河汉界,给走没了呢?大概生活就是这样,最好的剧本,往往不是精心策划的,而是“一不小心”写就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