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踪林小马大车13一16

发布时间:2026-01-01 07:38:22 来源:原创内容

仙踪林小马大车13一16

老陈头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,吧嗒吧嗒抽着旱烟,眯着眼睛往西山那边瞅。烟圈儿晃晃悠悠飘起来,散进傍晚橘红色的霞光里。“十叁到十六那几年啊……”他含含糊糊念叨半句,又把后半句和着烟咽了回去。我们这帮半大小子正闲得发慌,一听这话头,立刻呼啦啦围了上去。

这“仙踪林”可不是什么地图上找得着的地界儿。老辈人讲,那是西山深处一片老林子,树密得阳光都筛成碎金子,地上厚厚的苔藓能没过脚脖子。为啥叫这名儿?传说里头住过仙人,留下些说不清道不明的“老物件”。我们那时候,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,十叁四岁,骨头缝里都往外冒冒险的劲儿。

“小马大车”,这话听着就怪。指的不是真马真车。老陈头说,那是指进了林子的人,心气儿像匹没笼头的小马,横冲直撞,觉得天地都能闯下来;可林子里那些静悄悄等着你的东西,那份量,那来历,却像架老沉老沉的大车。小马拉大车,拉得动吗?拉不动,就可能被拖着走,找不着回来的道儿。

我清楚地记得,那是初叁暑假,刚满十五。我和铁柱、二毛,仨人瞒着家里,揣了几个冷馒头,拎着把旧手电就钻进了西山。起初还挺乐,树林子凉快,鸟叫得也欢。可越走越深,景致就变了。参天大树一棵挨一棵,藤蔓垂下来像门帘,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。

后来,我们在一处倒下的巨树根底下,看见了个东西。那像是个锈透了的铁轱辘,半埋在黑土和腐叶里,上面缠着比拇指还粗的老藤。铁柱手贱,非得用树枝去捅。捅了几下,那轱辘“嘎吱”一声,像是叹了口气,轻轻转了小半圈。就这一下,感觉周围的光线都暗了几分,林子里那股好闻的草木香里,莫名混进了一股铁锈和旧木头的陈味儿。

我们谁也没说话,互相看了看。心里那匹“小马”还在嘚嘚地撺掇:再瞧瞧,再挖挖,说不定下面有宝贝。可骨头缝里却冒起一股寒意,好像那架看不见的“大车”就停在阴影里,沉甸甸的,等着我们把它拉出来。那种感觉,不是一个十五岁少年该承受的分量。

最后是二毛先怂了,声音有点打颤:“咱……咱回吧?馒头快吃完了。”我和铁柱没吭声,但脚底下都跟着挪了步。离开时我回头看了一眼,那铁轱辘一半在阴影里,一半被一点可怜的夕照映着,像个咧开的、没牙齿的嘴。

很多年后,我读了些杂书,大概猜到那可能是很多很多年前,某个废弃作坊或者樵夫留下的遗迹。但在当时,在那个年纪,它就是我们探险世界里,一个实实在在的、带着重量的“奇遇”。它没伤害我们,甚至没动弹一下,但它让我们自己掂量出了“害怕”的重量,懂得了“好奇”的边界。

老陈头听完我们支支吾吾的讲述,磕了磕烟锅,咧开缺牙的嘴笑了:“碰见‘车轱辘’了吧?没上手去拽,算你们几个小马驹子还有点数。”他说,十叁到十六岁,半大不大,眼里看世界都是放大冒进的,总想找点“奇遇”证明自己。可仙踪林里真正的“大车”,从来不是妖怪,是那些你扛不起的旧事,是那些你接不住的历史,是你心里没准备好的那份承担。

那趟探险后,我们仨好像突然就沉稳了一点。至少,再去什么地方野,会记得跟家里说一声大概方位。仙踪林的传说还在村里流传,但对我们而言,它不再只是个刺激的冒险目的地。它更像一个提醒,提醒每个心比天高的少年,在你撒欢奔跑的前路上,或许就静卧着被你忽略的、岁月的重量。你得先学会辨认它,敬畏它,才能谈得上有一天,真正地了解它,或者超越它。

如今我也到了当年老陈头的年纪,偶尔看着那些精力过剩的少年跑过村口。西山的林子更密了,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“小马”在试探着,去拉动他们命运中,第一架沉默的“大车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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