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1年三 片
21年三 片
有时候觉得，时间这东西挺有意思的。你盯着它看，它走得慢吞吞；你一不留神，好家伙，几年光景就跟翻书似的过去了。这“21年叁片”，说的不是什么电影碟片，是我自个儿心里头的叁样东西，或者说，是叁个切片。它们都跟那一年扯着筋连着肉，掰不开。
头一片，是老家屋顶的瓦片。21年夏天，我回去了一趟。老屋多年没人正经住，瓦缝里长出了倔强的草，在风里晃着。我爬上梯子，想帮着清理，手指碰到那些被晒得发烫的瓦片时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那温度，那粗糙的质感，一下子就把我拽回小时候。奶奶在灶台边忙活，炊烟袅袅地从瓦缝里钻出去，那时候觉得日子长得望不到头。这片瓦，它不说话，却记着所有的晴雨和冷暖。如今它还在那儿，托着风雨，也托着我那一份快被城市生活磨平了的念想。你说这算不算一种时光的见证？它就在那儿，实实在在的，比任何记忆都牢靠。
第二片，说来有点飘忽，是心里头总悬着的那“一片茫然”。那一年，世界好像刚从一个长长的梦里醒来，又好像跌进了另一个不太真切的场景。很多事都在变，快得让人接不住。工作、生活，未来的路该怎么走？心里头没个准谱。像站在雾蒙蒙的十字路口，知道得往前走，可脚底下像踩了棉花，使不上劲。这种茫然，它不是黑，也不是白，就是一片灰蒙蒙的。朋友在电话里叹气，说他也一样。我俩对着电话沉默，听着电流的“滋滋”声，好像那声音能填补点什么。这片茫然，大概是我们这代人共有的底色吧，只是那一年，它涂得特别厚。
可日子总得过不是？这就引出了第叁片——我书桌上那盆绿萝掉下来的一片叶子。不是自然掉的，是我不小心碰掉的。看着那片还绿油油的叶子躺在桌面上，我第一反应是懊恼。可我没扔，顺手把它丢进了旁边一个盛了点儿水的玻璃杯里。你猜怎么着？过了几个星期，它居然在断茎的地方，慢悠悠地长出了细白的根须，就那么倔强地在清水里活了下来。
这片叶子给了我挺大的触动。你看，它离开了主干，没了土壤，眼看是没戏了。可给它一点点水，一点点的容身之处，它就能抓住那几乎算不上机会的机会，重新活出个样儿来。这不比什么大道理都实在？它教会我一种朴素的韧性，不是那种喊口号式的坚强，而是安静的、顺势而为的生存智慧。环境不好了，条件差了，那就调整姿态，抓住手边那一点点“水”，先活下来，再慢慢长出自己的根。这片叶子，现在还在我桌上，根须已经盘了小半杯，绿得沉静。
所以啊，回看21年，屋顶的瓦片压着根，心里的茫然飘在空中，而那片水里的叶子，又让人看到低处生长出来的力量。这叁片东西，一片连着过去，一片映着当下，一片呢，又悄悄指向了某种可能。它们拼不出一个完整的答案，但放在一起，大概就是生活本来的样子吧——有点沉重，有点飘忽，但总在不起眼的地方，给你留一点生机。这大概就是平凡岁月里，最真实的滋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