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着丈夫面被欺负973
当着丈夫面被欺负973
老张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烟,烟头都快烧到手指了也没察觉。他眼睛死死盯着对面那栋灰扑扑的居民楼,叁楼那扇窗户后面,刚才发生的事儿像根刺,扎在他心窝子里,拔不出来,也咽不下去。
十分钟前,他就在那屋里。物业的李经理,那个总把啤酒肚挺得老高的男人,正指着他的鼻子,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。“你家这漏水问题,说了多少次了?啊?楼上装修那是人家自由,你有证据说是人家弄坏的吗?”话是对着老张说的,可那双眼睛,却时不时瞟向老张身后的妻子小慧。那眼神,黏糊糊的,带着点儿说不清的意味,像沾了油的抹布。
小慧站在老张侧后方,手里攥着块抹布,指节都捏白了。她小声辩解:“李经理,我们不是胡搅蛮缠,你看这墙皮……”话没说完,就被李经理挥手打断。“女人家懂什么!”他声音提高了八度,身子却往前凑了凑,手臂看似无意地从小慧胳膊旁蹭过去。小慧像被烫到似的,猛地往后一缩,撞到了鞋柜上。
老张当时就觉得血“嗡”地一下冲到了头顶。他嘴张了张,想吼点什么。可吼什么呢?人家碰着你媳妇了吗?好像也没有。那动作快得,你说他是故意的,他有一百个理由能说是你多心。可那眼神,那姿态,分明就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拿捏,一种看准了你老实、看准了你怕事的欺负。
“这事儿,再观察观察。”李经理最后撂下这句话,大摇大摆走了,留下屋里一股劣质烟草和他身上古龙水混合的怪味。门“嘭”地关上,老张还僵在原地。小慧走过来,轻轻拉他袖子,“算了,老公,咱再想想办法。”
就是这句“算了”,让老张心里更堵得慌。他想起结婚头几年,自己也是个愣头青,谁要是敢对小慧说话大声点儿,他都能跟人急。可现在呢?房贷、孩子的补习费、单位里复杂的人情世故,早就把他那点棱角磨平了。他学会了赔笑脸,学会了说“是是是”,学会了忍气吞声。他以为这是成熟,是担当。
可刚才那一幕,像一面镜子,猛地照出了他这些年缩进去的脖子。那种无助感,太真切了。不是面对天灾人祸的无助,而是面对一种包裹在规则和虚伪礼貌下的恶意,你明明感觉到了,却抓不住实质,反击都不知道拳头该往哪儿挥。你吼出来,别人可能反而觉得你小题大做,心胸狭窄。
老张狠狠掐灭烟头。他忽然想起父亲,一个闷葫芦一样的庄稼汉。有一年收成被村霸坑了,父亲蹲在田埂上抽了一宿旱烟,第二天清晨,一声不吭地拎了把锹就去了村霸家。他没吵也没闹,就把锹往人家门口一插,蹲在旁边。后来事情怎么解决的老张忘了,但他永远记得父亲那沉默的背影。那不是懦弱,那是一种沉默的对峙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对面叁楼的窗户亮着温暖的灯光,小慧应该在准备晚饭了。他忽然明白了,有时候,硬气不是非要吼得震天响,也不是非要挥拳头。它是一种态度,是让那些想随意拿捏你的人知道,你心里有条线,越过了,不行。
老张没有直接回家。他转身去了街角的文具店,买了一个厚厚的笔记本。又去打印店,把手机里拍的水渍、墙皮脱落的照片,一张张清晰地打印出来。回到家,小慧有些诧异地看着他。老张没多解释,坐在饭桌前,开始一页一页地写:日期,时间,漏水情况,沟通对象,对方回应……工工整整,像做实验记录。
“你这是……”小慧问。
“记下来。”老张头也没抬,“下次他再来,咱不吵,也不求。就让他看看这个,再看看这些照片。楼上装修公司的电话我也找到了,明天我去问问他们防水做得到底合不合格。”
小慧看着丈夫伏案的侧影,那脊梁好像比平时挺直了些。她没再说话,转身去厨房多煎了一个荷包蛋,轻轻放在老张的笔记本旁边。屋里很安静,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。窗外的夜色浓了,但那盏灯,显得格外亮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