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九视频人
六九视频人
你有没有过这样的经历？深夜刷着手机，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又划，一个接一个的视频滑过去，等回过神来，窗外的天色已经蒙蒙亮了。手机还亮着，映着自己的脸，心里却空落落的，好像时间被谁偷走了一大块。这时候，你或许也会问自己：我到底在干什么？
这就是我们很多人的日常。我常把这类人，包括我自己在内，叫作“六九视频人”。这名字听起来有点怪，是吧？你仔细想想那个画面：手机横过来，或是竖着握在手里，手指弯曲的姿势，是不是像极了数字“6”和“9”？我们就这样，日复一日，用这个固定的姿势，把自己嵌进一个又一个方寸之间的世界里。
视频的世界太精彩了。它知道你喜欢什么，总能精准地递上下一个让你舍不得划走的内容。笑声、泪水、新知、奇观，全在指尖流淌。我们像一块干渴的海绵，贪婪地吸收着这些流动的影像，以为自己在获取，在充实。可很多时候，恰恰是这种被动的“吸收”，悄悄拿走了我们最宝贵的东西——那种主动去凝视、去感受、去与现实世界产生真切摩擦的能力。
我有个朋友，是个旅行爱好者。以前他总爱背个相机，到处走走停停，拍些不那么“标准”的照片。后来，他迷上了旅行博主的视频。那些视频拍得太美了，运镜流畅，色彩鲜艳，配上恰到好处的音乐和文案。他看得如痴如醉，收藏夹里塞满了“此生必去”的目的地。可奇怪的是，他出门的次数反而越来越少。问他，他就说：“看视频就像去过了，而且比自己去看到的更完美。”这话让我愣了好一会儿。
你看，问题就出在这里。当“观看”替代了“体验”，当“接收信息”替代了“亲身在场”，我们与世界的联系，就隔了一层光滑的玻璃屏幕。我们看到了冰川的壮丽，却感受不到那股刺骨的寒风；我们听到了街头艺人的歌声，却闻不到空气里咖啡的香气。视频把世界封装好了，修剪得整整齐齐，递到我们面前。我们习惯了这种“喂到嘴边”的完美，久而久之，会不会对真实世界里那些需要费力、会有瑕疵、无法快进的经历，失去兴趣和耐心呢？
当然，我绝不是要一棍子打死所有视频。它是个了不起的工具，是扇看世界的窗户。关键在于，我们得清楚自己是在“用”视频，还是被视频“用”。是它在服务我们的生活，还是我们在填充它的流量？这中间的界限，其实就在我们每一次下意识想要点亮屏幕的瞬间。
有时候，我会刻意把手机放远点。走到窗边，看看楼下院子里那棵树的叶子，今天是什么颜色。或者，就单纯地发会儿呆，让思绪自己飘一会儿，而不是急着用下一个视频去填满那点空隙。这些时刻，虽然平淡，甚至有点“无聊”，但人好像才慢慢落回到自己身上，能听见自己心里的声音。
做一个清醒的“六九视频人”，或许就是意识到这个姿势所带来的局限。知道那方屏幕里的山河再壮阔，也需要我们用自己的双脚去丈量真实的土地；知道那些被精心剪辑的人生再动人，也比不上我们自己亲手去触碰、去创造的那些哪怕笨拙的瞬间。视频可以是一扇窗，一道门，但它永远不应该是把我们困住的那个房间。
下一次，当你又不知不觉保持了那个“6”或“9”的姿势很久之后，不妨试着松开手，活动一下发僵的手指。看看周围，听听现实世界的声音。真正的连接和生命力，往往就藏在这些需要我们主动去“做”而不仅仅是“看”的缝隙里。毕竟，生活这部最长的“视频”，没有进度条，也无法重播，它的导演和主角，都只能是我们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