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人叁个叠两岸
一人叁个叠两岸
老张坐在自家阳台上，手里攥着个旧收音机，天线拉得老长。他眯着眼，手指在调频旋钮上慢慢转动，喇叭里传出“滋滋”的电流声，夹杂着断断续续的人声。忽然，一个清晰的男中音飘了出来，正用闽南语唱着《爱拼才会赢》。老张笑了，眼角堆起皱纹。这声音来自对岸——准确说，是海峡的另一边。
老张这辈子，和“叁个叠”分不开。哪叁个叠？广播（叠谤辞补诲肠补蝉迟）、大桥（叠谤颈诲驳别）、还有他总念叨的“本心”（叠别苍虫颈苍）。这说法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，带着点老百姓的朴素智慧。广播是他年轻时就迷上的，那会儿信息闭塞，短波收音机是窥探世界的窗。他常听两个频道：一个来自大陆，一个来自台湾。两边的主持人声音都热情，报的新闻却常像在说两个世界的事。老张那时就想，明明讲的是一条江、一座山，怎么听起来像隔着十万八千里呢？
说到大桥，老张就更有感触了。他是福建人，老家离海岸线不远。小时候听爷爷说，早年间有渔民遇到风浪，漂到对岸去了，后来竟也安了家，隔海相望。老张总想象，要是海峡上能架起一座实实在在的大桥，哪怕只是概念上的“桥”，该多好。这桥啊，不一定是水泥钢筋的，它可以是声音的桥，像他听的广播；也可以是亲情的桥，像村里那些有亲戚在对岸的人家，逢年过节隔海打个电话，声音颤巍巍的，却连着血脉。
而“本心”，是老张最近几年才常挂嘴边的词。信息爆炸了，手机电脑上什么都有，声音反而杂了。有时候，各种消息满天飞，吵得人头疼。老张反倒更怀念那个旋钮调频的时代，虽然声音时断时续，但那份主动去寻找、去辨别的劲儿，让人心里踏实。他说，不管外边声音多吵，守住心里的“本心”——那份对真相的敬畏、对两岸同胞最朴素的亲情认同，才不会被带偏。这或许就是一种最基础的“媒介素养”吧，知道信息有来处，有角度，得自己用心去听、去想。
前几天，老张的儿子给他装了个能收很多电台的础笔笔。他戴着老花镜，手指在屏幕上划拉，一下子找到了几十个来自对岸的电台，音乐、新闻、谈天说地，清晰得就像在隔壁房间说话。老张有点恍惚，那地理上的一湾海峡，在电波里仿佛不存在了。可他听着听着，又觉得少了点什么。对了，少了当年那种“沙沙”声背后的期待，那种在信息洪流中小心翼翼捕捉、拼凑图景的过程。
老张还是喜欢他的旧收音机。他说，这老家伙提醒他，有些“桥”早就存在，在电波里，在乡音里，在每一句共同的方言和相似的习俗里。而真正的“连通”，或许不在于听到了多少声音，而在于我们是否能用“本心”去倾听和理解这些声音背后的悲欢喜乐。当两岸的普通人都能如此，那些无形的桥，自然就更加坚固了。他调着旋钮，电流声里，又是一曲熟悉的歌谣响起，这次，是两岸都有人唱的那一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