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拿箩桶女辫
男拿箩桶女辫
老张蹲在自家院子的水泥台阶上,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,他却像是没察觉。脚边放着一个蓝色的塑料桶,就是那种最常见的、家家户户都有的水桶。桶里没水,空荡荡的,桶壁上有几道干涸的泥印子。他盯着那桶,眼神有点发直,脑子里乱哄哄的,全是媳妇早上那通劈头盖脸的骂。
“你瞧瞧你!有点男人样没?人家隔壁老王,开车拉货,一个月万儿八千的。你呢?就守着那两亩菜地,收成好了还行,老天爷不给饭吃就得喝西北风!我跟着你,图啥?”媳妇的话像钉子,一下下敲在他耳膜上。他不是不想挣,是这年头,没门路没本钱,力气往哪儿使?这桶,原本是用来浇菜地的。现在菜价贱,辛辛苦苦一季,不如人出去打半个月零工。
他掐灭了烟头,狠狠扔在地上,用脚碾了又碾。目光又落回桶上。一个念头,不知怎么的,就冒了出来,荒诞,却又带着点狠劲。他想起村头李寡妇家那口鱼塘,这两年搞得挺红火,专门养那些值钱的鳜鱼。塘边上,总堆着好些饲料袋子,还有增氧机什么的。李寡妇一个人忙不过来,常雇短工。
“要不……我去试试?”老张自言自语。他知道自己这想法有点“那个”。一个大老爷们,去给一个寡妇帮工,村里那些闲嘴,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。媳妇知道了,更得炸锅。可李寡妇给的工钱实在,日结,从不拖欠。这空桶,要是能每天拎着鱼饲料去塘边,换来实实在在的票子,那分量,可比空着强百倍。
这心思一起,就压不下去了。它关乎一个男人的脸面,更关乎一个家庭的担子。脸面是虚的,攥在手里的才是实的。老张站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拎起那个蓝色的塑料桶。桶轻飘飘的,但他感觉手里沉甸甸的,好像已经装上了什么东西。
他没直接回家,而是绕到了村后的小路上。下午的太阳晒得人发懒,知了吵得人心烦。他需要捋一捋。给李寡妇干活,无非是喂食、看塘、清理。力气活,他都不怕。关键是怎么过心里那道坎,还有怎么跟家里那位说。实话实说?肯定得吵。编个理由?说去镇上的工地?可早晚得露馅。
走着走着,竟到了鱼塘附近。他躲在一丛竹子后面,远远望着。李寡妇正戴着草帽,在塘埂上撒饲料,动作利索得很。塘水映着天光,泛着粼粼的波纹。看起来,一切平常,就是普通的劳作场景。他那颗揪着的心,稍微松了松。也许,是自己想复杂了?这就是一份工,一份能往家里拿钱的工。手里这个桶,从此以后,装的不再是浇菜的水,而是养家的饲料,是实实在在的收获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,又掂了掂那个塑料桶。桶还是那个桶,但它的意义,好像从这一刻开始,不同了。它连接着鱼塘的饲料,也连接着未来可能改变的家庭生计。老张深吸了一口气,似乎下了决心。他转身,没朝鱼塘去,而是往家的方向走。步子比来时稳了一些。他得先回去,用这个桶,从自家水缸里打上满满一桶水,把脸和胳膊好好洗洗,洗掉这一下午的犹豫和烦躁。然后,再想想,怎么开这个口。路,总得一步一步走;担子,也得一点一点挑起来。这个普通的容器,或许就是他重新找准生活节奏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