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人人人人人爱
人人人人人人爱
这标题看着有点眼晕，是吧？六个“人”字挤在一块儿，像极了早高峰的地铁口，密密麻麻，涌动着。可偏偏后面跟了个“爱”字，一下子就把那股子拥挤的燥热，化成了点暖烘烘的烟火气。
咱们打小就学“人”字，一撇一捺，相互支撑，结构简单，道理也简单。可当无数个“人”迭在一起，事情就复杂起来了。我们活在一个巨大的“人人人人人人”的网络里，是父母，是儿女，是同事，是路人甲。每天一睁眼，就得和形形色色的“人”打交道。爱？有时候连“喜欢”都显得有点奢侈。更多时候，是磨合，是迁就，是忍耐，甚至是指责和怨怼。
那“爱”从哪儿来呢？它不像电影里演的，总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。它藏得深，得在“人人”的缝隙里，细细地扒拉，才能瞧见点光。
我想起我家楼下那对卖早点的夫妻。男人沉默，只管揉面、煎饼；女人麻利，收钱、打包、招呼客人。俩人从清晨四五点忙活到快中午，话不多，偶尔男人抬手用袖子给女人擦一下额角的汗，女人扭头瞪他一眼，嘴角却带着笑。他们的世界里，顾客是流动的“人人”，而他们之间，是那个最稳固的“人”字。这算爱吗？没玫瑰，没情话，只有油烟气里的一擦一笑。可我觉得，这比很多轰轰烈烈的东西，都更接近爱的本质——它是一种扎实的共同承担。
再说个事儿。前阵子坐公交，上来个拎着大编织袋的农民工大哥，衣服上沾着灰泥。他尽量缩在角落，怕弄脏了座位。旁边坐着个穿校服的初中生，看了他几眼，默默把靠窗的位子让出来，自己站到了旁边。大哥一愣，连声道谢，坐下时，把袋子紧紧抱在怀里，生怕占了地方。那一刻，车厢里依然拥挤，依然是“人人人人”，可空气好像松快了些。这种陌生人之间，瞬间的体谅与尊重，算不算一种广义的“爱”？它不要求相识，不要求回报，只是“我看见了你的不易”。这是一种无声共鸣。
你看，爱这个东西，在“人人”的洪流里，常常不是主角。它更像背景音，是底色。是母亲电话里反复的唠叨，是朋友失意时陪你喝的那顿闷酒，是同事顺手帮你带的一杯咖啡，甚至是网络上，对一个陌生求助者留下的那句“加油”。这些碎片，太细碎了，容易被忽略。我们总以为爱必须是个完整的、光鲜的礼物，得郑重地递出去。其实不然，它更像空气中的湿度，看不见，但皮肤能感觉到。
有时候我觉得，我们这代人，挺矛盾的。一方面，我们比父辈更善于表达“爱”，能把“我爱你”挂在嘴边；但另一方面，我们又似乎更胆小，更怕在“人人”之中受伤，于是把自己包裹得更紧。我们渴望连接，又害怕连接带来的麻烦。这大概就是为什么，“人人人人人人爱”这个状态，听起来像个美好的乌托邦。
但它或许不该是个终点，而该是个过程。不是要求自己去爱每一个具体的人——那太不现实了——而是试着在不得不面对的“人人”关系里，多注入一点点的善意、理解和那份愿意共同承担的心。从爱身边那个具体的、有缺点的人开始，从对陌生的“人人”保留一份基本的尊重开始。像溪水汇聚，一点一滴，那“爱”的声响，或许就能大一点，再大一点。
标题里那六个“人”字，换个角度看，也可以不是拥挤，而是延伸，一个接一个，手拉着手。那个“爱”字，就是把他们串联起来的那根线。线不必时时刻刻都绷得紧紧的，但你知道，它在那里。这就够了，不是吗？生活嘛，就是在无尽的“人人人人人人”里，找到那一点点属于自己的、也愿意分给他人的“爱”。这事儿，急不来，但也慢不得，得一天一天，用心去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