奥奥奥爱爱颁翱惭
奥奥奥:爱爱:颁翱惭
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，那天我翻箱倒柜找老照片，手指蹭了一层的灰，最后从一本硬壳的旧书里滑出来一张纸条。纸条皱巴巴的，上面用圆珠笔写着“奥奥奥:爱爱:颁翱惭”。我愣了好一会儿，记忆像潮水一样哗地涌上来。
那得是二十年前了吧。家里刚装上那个会“滴滴滴”叫的“猫”，上网还得先断掉电话线。屏幕是厚重的方块，蓝色的光映在脸上。对一个半大孩子来说，网络是个新奇又有点神秘的大盒子，总觉得里面藏着另一个世界。这串地址，是一个要好的同学偷偷抄给我的，他挤眉弄眼地说：“试试这个，别让爸妈知道。” 那时候的“网址”，不像现在这么规整，什么奇怪的组合都有。
我至今都记得那个下午。房间里很安静，只有主机风扇的嗡嗡声。我一个字一个字地把那串字符敲进地址栏，心跳得有点快。回车键按下去，等待的几秒钟特别漫长。进度条一点一点往前爬……然后，网页跳出来了。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，现在看来，甚至有点简陋。就是一个粉色的页面，飘着些卡通爱心，中间是大大的一行字：“爱，是世界上最美好的语言。”
哈。我对着屏幕，忽然就笑了出来，肩膀也松了下来。原来不是什么“秘密”，更像是一个笨拙的、温暖的祝福，被谁放在了这片刚刚开垦的网络空间里。那个年代，很多人第一次拥有自己的“网页”，就像在荒野里插上一面小旗子，迫不及待地想告诉世界：“我在这里！” 内容五花八门，有写日记的，有分享诗歌的，有展示邮票收藏的。那个“爱爱”的站点，大概也是某个浪漫的人，用他刚刚学会的HTML代码，搭建起来的一个小小的心意角落。
和今天太不一样了。现在的网络，精准、快速、浩瀚得像宇宙。算法知道我们爱看什么，信息流永远刷不完。我们被包裹在一个个兴趣社群里，热闹，但也好像被无形地分隔开了。你想找什么，搜索引擎一秒就给你答案。可那种偶然撞见一个陌生人心事的惊喜，那种在未知链接里笨拙摸索的触感，好像很少再有了。
我捏着那张纸条，坐了很久。忽然觉得，它就像一颗时间的胶囊。封存的不只是一个网址，更是那段日子里的某种气息。那时候我们对网络充满单纯的想象，觉得它是一条通向无数可能的隧道。每个链接都像一扇门，门后可能是知识，可能是朋友，也可能就是一句简单的、来自陌生人的“爱”。那份笨拙的真诚，那种开拓者的热情，构成了我们最初对于网络记忆的底色。
那个网址，现在肯定早就打不开了。它和无数个那样的小站点一起，消失在了服务器更迭和数据洪流里。但写下它的人，当年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呢？也许他和我一样，只是个普通的学生，心里有些没好意思说出口的话，便把它放在了网上。他会不会也在某个时刻，期待过一个陌生人偶然的访问，然后会心一笑呢？
我把纸条抚平，重新夹回了书里。合上书页的时候，我想，有些东西虽然找不回来了，但记得它存在过，本身就很美好。那个简单的粉色页面，或许就是最早教会我的一件事：在网络真正变得庞大复杂之前，那里首先流淌过的，是人的温度。这温度，或许才是我们最初走进这片天地的理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