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姐扶着洗衣机我从后面
姐姐扶着洗衣机我从后面
那是一个闷热的夏天午后，蝉鸣一阵紧过一阵，吵得人心里发慌。我刚从外面回来，满头大汗，客厅里静悄悄的，只有阳台传来一阵低沉的嗡嗡声。
我走过去，看见姐姐正弯着腰，一只手扶着那台老旧的洗衣机。洗衣机的滚筒在疯狂转动，整个机身都在剧烈地抖动，像是要散架似的。姐姐的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，几缕头发湿湿地贴在脸颊边。
“这老家伙，”她头也没回，声音里带着点无奈，“甩干的时候要是没人按着，它能从阳台这头蹦到那头去。”
我站在她身后，看着她的背影。姐姐穿了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浅蓝色家居服，因为用力，肩膀微微耸着。洗衣机的轰鸣声充斥着整个小小的阳台，震得人脚下发麻。那一刻，时间好像被这单调的噪音拉长了，拉成了一条模糊的线。
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，也是这台洗衣机。那时候它还算新，但脾气已经不小。妈妈总是在甩干时喊姐姐去扶着，而我总是那个被派去“帮忙”却帮不上什么忙的小尾巴。姐姐那时候会不耐烦地说：“你站远点，别碍事。”可当我真的退到门口，她又会扭头说：“让你站远点，没让你跑没影啊。”
现在，我长大了，姐姐也不再是那个少女。我们之间隔着几年的光阴，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、随着成长而自然产生的距离。
“我来吧。”我向前走了两步。
“不用，”姐姐侧了侧脸，“就快好了。这机器就是这样，你得顺着它的劲儿，轻轻压着就行，跟它硬较劲反而没用。”
她说这话时，语气平静，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。但我听出了点别的。她扶着的不只是一台机器，更像是扶着一段摇摇晃晃的、我们共同拥有的日子。那些日子里，有妈妈在厨房的唠叨，有爸爸修理家电时的叮当声，有阳台上晾晒的、带着阳光味道的衣服，也有我和她之间，从吵吵闹闹到沉默少语的变迁。
我最终没有替换她，只是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，看着。洗衣机的震动通过她的手臂传遍全身，她像一棵生了根的树，微微摇晃，却稳稳地立在那里。这个画面，莫名地让人感到一种安心。
也许每个家庭都有这样一台“老家伙”吧。它脾气古怪，时不时闹点毛病，可你就是舍不得换掉它。因为它里面转动的，不只是衣服和水，还有日复一日的生活，和那些被磨损却依然坚韧的情感。你扶着它，就像扶着生活本身，知道它有时会失控，会轰鸣，会让人疲惫，但最后，总会慢慢平静下来，交出洗净的、略显褶皱却清爽的明天。
嗡嗡声的节奏开始变化，由密集转向疏落，最后变成几声无力的咳嗽般的颤抖，停了下来。姐姐直起身，长长地舒了口气，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。她打开机盖，一股熟悉的、混合着洗衣液清香和潮湿棉布的味道涌了出来。
“好了，”她一边往外掏衣服，一边很自然地说，“晚上想吃什么？冰箱里还有排骨。”
我说随便，都行。然后走过去，帮她把甩干的衣服一件件抖开，搭在晾衣架上。午后的阳光斜射进来，照在湿漉漉的衣服上，照在姐姐的侧脸上，也照在那台终于安静下来的、外壳有些发黄的洗衣机上。
阳台上恢复了安静，只有水滴偶尔落下的嘀嗒声，和远处隐约的蝉鸣。谁也没有再提刚才那阵剧烈的晃动，仿佛它从未发生。但我知道，有些东西，就像那需要被轻轻扶住的瞬间，已经悄无声息地，嵌进了这个平常的午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