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按摩油店的秘密》中文如如
《按摩油店的秘密》中文如如
老街拐角那家按摩油店，开了有些年头了。招牌旧旧的，字迹都快磨没了，店里总飘着一股说不清的草药味儿，混着点儿花香。老板娘叫如如，四十来岁，话不多，但眼神挺亮。你进去，她也不急着推销，就让你闻闻这个，试试那个。
我头一回进去，是因为脖子僵得厉害。如如听了，从柜台底下摸出个深棕色的小瓶子，拧开盖子，让我凑近闻闻。“这里头啊，有艾草、薄荷，还有几味别的。”那味道初闻冲，细细一品，却又有点回甘，凉意顺着鼻腔往脑门儿上爬，脖子那股绷着的劲儿，好像松了一丝丝。她让我抹点试试，油润润的，不腻，慢慢揉开，皮肤底下渐渐热起来，那热不是浮在表面的，是往里渗的。
后来就成了常客。发现她这店，有点“怪”。别的店巴不得你把所有香味试个遍，她呢，常常问东问西：最近睡得好不好？吃饭胃口咋样？压力大吗？问清楚了，才转身去后面那面墙，那墙上密密麻麻全是小格子，她踮脚够下某一个，给你配。每回配的，味道都有些微不同。
有一回我好奇，问她：“如如姐，你这油，秘方是不是特别复杂？”她正用个小铜秤称着油，听了笑笑：“哪有什么了不得的秘方。真要说秘密，就俩字——‘辨症’。”她手上不停，慢慢说，“你看啊，同样说是肩膀痛，有的是受了寒，气血堵在那儿；有的是累的，耗得太过了；还有的是心里憋着气，拧巴了。原因不一样，用的油，走的‘经络’路子，能一样吗？”
“经络？”这词儿听着挺玄的。如如看我一脸懵，擦了擦手，在自己小臂上比划：“你就这么想吧，咱身体里头，除了看得到的血管，还有些看不见的‘路’，气血就在这些路上走。哪儿堵了，哪儿不通了，病痛就来了。我这油啊，就是借着植物的那股‘灵气’，顺着这些路去帮忙，把堵的地方揉开，把不足的地方补补气。”
她说的“灵气”，我觉着就是植物天然的能量。比如薄荷那股冲劲，是往上走的，能开窍；檀木那种沉沉的香，是往下稳的，能静心。她的本事，就是把这山川草木的“灵气”，通过“经络”这看不见的通道，引到人身体需要的地方去。这大概就是她店里最核心的“秘密”了——不是一张死方子，而是一套活的思路。
店里客人叁教九流都有。有附近写字楼加班的白领，来寻个放松；有干体力活的老师傅，来治治老伤；甚至还有心事重重的年轻人，说来买助眠的油，聊着聊着，眼圈就红了。如如多半不多劝，就是安静地听，然后配上一瓶味道沉静些的油。她说，情绪憋久了，也会堵住“经络”的。
我用了她配的油小半年，脖子的老毛病没再犯过。更奇怪的是，以前容易烦躁的脾气，也平和了不少。我问她是不是油里加了什么“神奇”的东西。她摇摇头：“油还是那些油，草还是那些草。是你自己身体里头的那股‘气’，被引导得顺畅了些。自己才是根本，油嘛，就是个引路的。”
再后来，我看到她把“辨症”和“经络”这两个词，写在一张小小的卡片上，压在玻璃柜台下面。字是她手写的，不算漂亮，但工整。有客人问起，她就指指那张卡片。这大概就是她想传达的全部了：了解你的身体，尊重它的规律，然后用自然的方式去调和。秘密不是藏起来的，就明明白白摆在那儿，只是能做到的人，需要点耐心和悟性。
如今路过老街，闻到那股熟悉的、混杂的香气，心里就觉得很踏实。如如的店还在那儿，像是个安安静静的“驿站”，用草木的“灵气”，接着地气，疏通着来来往往人们身体里那些看不见的“路”。这或许不是什么惊天的秘密，就是一点老道理，在飘着精油香气的空气里，慢慢晕染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