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公与丰满的媳妇

发布时间:2026-01-01 07:13:41 来源:原创内容

么公与丰满的媳妇

村东头的么公,今年七十有叁了。身子骨还算硬朗,就是性子有点倔,像他院子里那棵老枣树,枝干歪歪扭扭,却扎得深。他一辈子没讨着老婆,年轻时家里穷,后来呢,也不知怎么的,就耽搁了。一个人守着叁间老屋,倒也清静惯了。

直到前年,他那在城里打工的侄子阿强,领回来一个新媳妇,叫春梅。春梅一进村,可就引起了不小的动静。她不是那种瘦瘦小小的姑娘,身段圆润,脸庞红扑扑的,说话声音也亮堂,干起活来利索得很。用村里婆娘们私下的话说,那是“一身好福相”。这“福相”两个字,在村里人看来,实在得很,意味着健康、能干,是过日子的好手。

么公起初对这个新媳妇,是有点看不惯的。也不是针对春梅,他就是觉得现在的年轻人,打扮啊做派啊,跟他那会儿不一样。春梅喜欢穿件碎花衬衫,有时候弯腰喂鸡或者晾衣服,那丰满的身形就显出来了。么公碰见了,总是赶紧别过脸去,嘟囔一句“不成体统”,背着手就走开。春梅呢,大概也察觉到了,只是笑笑,该干嘛干嘛。

转变是从一件小事开始的。那年秋收,阿强又赶工期回不来,偏偏连着几天暴雨,晒在坪上的谷子眼看要遭殃。么公急得在屋檐下转圈,他那老寒腿,一到这种天气就疼得厉害。正焦心呢,就见春梅披了块大雨布,冲进了雨里。她一个人,连扒带盖,把那么一大片谷子归拢好,盖得严严实实。雨把她浑身都浇透了,碎花衬衫紧紧贴在身上,她也不在意,忙活完了,抹把脸上的雨水,还冲着屋檐下的么公爽朗一笑:“么公,放心,谷子没事!”

那一刻,么公心里头,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一下。他忽然觉得,那被雨水勾勒出的圆润肩膀和胳膊,看着不再是“不成体统”,而是一股子鲜活又扎实的力量。这力量,能扛事,能护住一家人的口粮。他第一次没急着挪开眼,反而下意识地,去灶房烧了一锅姜汤。

打那以后,么公看春梅的眼神,慢慢就变了。他注意到,春梅的“丰满”,是带着温度的。她揉的面团特别暄软,蒸出的馒头又白又胖;她挑水时,扁担颤悠悠的,步子却稳当;她笑起来声音朗润,能驱散老屋角落里的孤清。这“身体的丰腴”,竟奇异地让这个冷清了半辈子的家,变得“饱满”起来。饭桌上有热气,院子里有说笑声,连他那老枣树,好像都多结了几个果子。

么公开始有事没事找点话跟春梅说。今天教她怎么腌脆萝卜,明天指使她去后园摘两个老南瓜。春梅也灵光,一点就通,还常常有些新点子,比如用么公存着不用的老蜂蜜,做出口味独特的蜂蜜南瓜饼。么公吃着,心里头那个舒坦。他有时候蹲在门口,看着春梅忙里忙外的身影,会觉得这老屋,终于又像个家了。这份踏实感,是他几十年独自生活里,从未细细品味过的。

村里人偶尔开玩笑,说么公你现在有福气咯,有个这么能干的侄媳妇。么公听了,也不反驳,就“嘿嘿”笑两声,露出嘴里几颗稀疏的牙。有一回,春梅在河边洗衣裳,捶得水花四溅。么公远远瞧着,忽然对旁边下棋的老伙计感叹了一句:“这人呐,还是实在点好。你看那身板,是过日子的样儿。”老伙计愣了下,随即明白了,也跟着点点头。

日子就像村边的小河,平平淡淡地流着。么公的老寒腿,春梅记在心里,入冬前早早给他絮了新棉裤。么公呢,则把珍藏多年的、准备给自己打寿材的一棵好木料翻出来,让阿强给春梅打了个结实漂亮的衣柜。他说:“你们年轻人东西多,用得着。”春梅摸着光滑的柜门,眼眶有点热,喊了一声“么公”,后面的话却没说出来。

如今,村里人再看么公和春梅,觉得他们比很多亲公公和媳妇还亲。么公还是话不多,春梅还是风风火火。只是当春梅端着热腾腾的饭菜上桌,当么公默默把春梅够不着的咸菜碗往她那边推一推的时候,那种无需多言的融洽与温暖,便满满地充溢在这个曾经清冷的农家小院里。老枣树叶子落了又长,日子,就在这实实在在的烟火气里,一天天丰满地过下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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