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叁个一起肠我
他们叁个一起颁我
这事儿得从上周五下班说起。我瘫在沙发上刷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得脸发亮。老陈的消息就是这时候蹦出来的：“周末组队，叁缺一，来不来？”后面跟着小王和小李的催促表情包。我盯着那个“叁缺一”，心里咯噔一下。得，他们叁个，这是又要“颁”我了。
我说的这个“颁”，可不是什么好词儿。在我们这儿，它大概就等于“特别关照”，或者说得更直白点——“车轮战折腾”。老陈、小王、小李，是我打穿开裆裤就混在一起的哥们儿。人到中年，各忙各的，能凑一块儿的时间，除了过年，大概就剩下这种临时起意的“局”了。
周六下午，我准时出现在老陈家的客厅。果然，阵势已经摆开了。老陈负责泡茶，他那套紫砂壶玩意儿一摆，架势就出来了，美其名曰“先静静心”。小王呢，抱着笔记本，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图，咧嘴一笑：“哥们儿最近搞了个投资分析模型，帮兄弟看看，提提意见，这叫‘智力支持’。”小李最实在，从厨房端出一盆还在冒泡的面糊，系着围裙：“别的虚，咱实在，今天你们都得帮我试新方子，蔓越莓饼干，低糖的！”
我脑袋当时就“嗡”了一声。得，这就开始了。老陈的茶道，那是慢工出细活，一泡接一泡，从龙井到普洱，喝得我肚子里翻江倒海，还得品出个“兰花香”、“陈年韵”。这边舌头还没捋直，小王就把电脑屏幕转到我眼前，红红绿绿的碍线图晃得眼晕，什么“趋势分析”、“市场波动”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。我刚勉强挤出点看法，小李那边“叮”一声，烤箱响了，热乎乎的饼干紧接着就塞了过来，眼巴巴等着我反馈：“甜度咋样？酥不酥？是不是还得加点柠檬皮屑？”
整个下午，我就像个陀螺，在他们仨中间转。舌头品着茶，眼睛看着图，手里捏着饼干，脑子被分割成好几块。茶水的回甘、数据的冷酷、黄油的甜腻，几种感觉混在一起，别提多复杂了。这感觉，就像同时打开了叁个不同的频道，新闻、财经、美食节目一起在你脑子里播放。
累是真累。但你说怪不怪，在这种手忙脚乱、应接不暇里，我反倒品出点别的味儿来。老陈絮絮叨叨讲他淘茶壶的趣事，小王说起工作压力时眼里的血丝，小李嘀咕着孩子挑食不爱吃他做的东西时的懊恼……那些茶饼、数据、糖粉背后，好像藏着点别的东西。
窗外的天色，不知什么时候从透亮变成了暖黄。我靠在沙发上，肚子里灌满了茶水，脑子里塞了点半懂不懂的经济学术语，舌尖还留着饼干的余香。看着他们仨一个洗壶，一个合电脑，一个收拾烤盘，吵吵嚷嚷又莫名和谐。
我突然有点明白了。这所谓的“颁”，哪里是什么车轮战。这分明是叁条不同的绳子，从他们各自的生活那头抛过来，笨拙地，甚至有点不讲理地，把我往他们那个世界里拽一拽。怕我走远了，怕生分了，怕只剩下手机群里那个沉默的头像。他们找不到更体面、更温柔的方式，只能用自己最看重的东西——老陈的闲情、小王的事业、小李的烟火气——不由分说地把我裹进去。
回去的路上，夜风一吹，脑子清醒了不少。我摸了摸兜，里面是老陈硬塞的一小包茶叶，手机里是小王发来的分析报告笔顿贵，还有小李给装的一大袋饼干。我笑了笑，心里那点被“折腾”的郁闷，不知什么时候，变成了沉甸甸的一团暖意。这种“特别关照”，虽然手法粗粝了点，但那份生怕你掉队的心意，倒是实实在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