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日摸日日添日日碰
日日摸日日添日日碰
这话听着有点儿糙，是吧？乍一听，好像带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可您先别急着皱眉，也别往歪处想。这话啊，是我从老陈那儿听来的。老陈是谁？我们小区门口修了二十年自行车的老师傅。
他那摊子，就支在那棵老槐树下头。工具摊开一地，零件散在几个掉了漆的铁盒里。我去修车，总看他手里不得闲。不是拿着扳手这儿拧拧，就是拿着砂纸那儿蹭蹭。车轱辘的辐条，他一根根用手指捋过去，有点儿歪的，就轻轻给正回来。我递根烟给他，他摆摆手，说手脏，接着就跟我念叨起他这套“功夫”。
“你看这车，”他指着架子上那辆老凤凰，“跟人一样，你得‘摸’。不是瞎摸，是天天摸。今儿摸到这儿螺丝松了，紧上。明儿摸到那儿链条涩了，上点油。”他说着，拿起一块油布，慢悠悠地擦着车架上一块锈迹，那动作轻柔得，不像在修车，倒像在给老伙计挠痒痒。“这‘添’呢，就是缺啥补啥。气不足了，添气。闸皮薄了，添块新的。都是小玩意儿，可你不添，它总有一天给你撂挑子。”
我听着乐，问他那“日日碰”又是啥讲究。老陈嘿嘿一笑，把扳手往工具箱里一扔，发出哐当一声脆响。“碰，就是别生疏了。我这双手，一天不碰这些铁疙瘩，心里就空落落的。手生了，感觉就没了。感觉没了，你听不见车子‘说话’。”他说得玄乎，可我好像又懂了点儿。他修车，不只是个手艺，倒成了个日课，一种修行。核心的玩意儿，不就是这“手感”么？日子久了，那车哪儿有毛病，他不用眼睛看，手一搭上去，仿佛就能听见里头细微的叹息或者咳嗽。
这道理，好像也不止在修车摊上。我忽然想起楼上的张姐，她阳台那些花，那才叫一个精神。每天早晚，雷打不动地见她在阳台忙活。一会儿摸摸叶子看厚薄，一会儿添点水或肥，花儿们似乎也认得她，她一碰，枝叶都显得更舒展些。她说，养花没秘诀，就是得天天跟它们打交道，手得勤，心得到。你冷落了它，它立马就给你脸色看。
再往大了说，我们过日子，不也是这么回事么？家里那些物件，亲朋好友间那份情意，甚至自己心里那点梦想和喜好，哪一样禁得起长久地晾在一边？都得“日日摸”，时常去关心、去体察；“日日添”，缺了温度就添点温暖，少了联系就添句问候；还得“日日碰”，常来常往，才不生锈，不断线。怕的就是一个“懒”字，一个“忘”字。一懒一忘，感觉就钝了，关系就凉了，手艺就荒了，心里那点热乎气，慢慢也就散了。
老陈那双手，黑黢黢的，指甲缝里总嵌着洗不净的油泥。可就是这双手，能让一堆散架的零件重新跑起来，能让刺耳的吱嘎声变成顺滑的轻响。他没什么高深理论，就守着“日日摸日日添日日碰”这几个字。这背后，是一种持续的动作，一种不中断的连结。东西是这样，人情是这样，恐怕我们自己，也是这样。一天天，在“摸”中熟悉，在“添”中滋养，在“碰”中保持鲜活。离开了这日复一日的、近乎笨拙的触碰，很多东西，也许就在不知不觉中，悄悄变了质，生了隔膜。
从老陈那儿推走修好的车，骑上去轻快得很。回头看他，又埋首在一辆新车跟前，那副专注的样子，仿佛外头的车水马龙都与他无关。他的世界，就在那方寸之间的触碰与添补之中，扎实，温热，日复一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