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良教授之欢乐生活
无良教授之欢乐生活
老陈是我们系里公认的“无良教授”。这外号可不是说他学术不端,而是指他那套活得特别“没良心”的哲学。啥叫没良心?按他的话说,就是不为评职称熬夜,不为凑论文发愁,更不为学生那点小错误生气。每天乐呵呵的,像个看透江湖把戏的老顽童。
你瞧他办公室那模样,就跟别人不一样。别人的书架塞满了精装大部头,他的呢?除了几本专业书,剩下的全是些花鸟虫鱼的图鉴,窗台上还摆着一排绿萝,长得那叫一个张牙舞爪。有学生忧心忡忡地来找他谈论文进度,他先给人倒杯茶:“急啥?你这眉头皱得,能夹死苍蝇。来,先看看我刚拍的这朵云,像不像只撒欢的狗?”
他的“无良”,首先体现在对所谓“学术规矩”的弹性处理上。系里要求教授们每年必须发够一定数量的核心期刊论文,老陈呢,达标就行,绝不多写一篇。省下来的时间干嘛去了?他琢磨着怎么把实验室那台老旧的仪器修出花来,或者带着几个感兴趣的学生,在校园角落里观察植物杂交。他说啊,知识这玩意儿,得像煲汤,火太猛了,味儿就焦了。得慢炖,还得时不时加点新鲜的、好玩儿的“料”。
有一回,一个学生交上来的课程论文,明显是东拼西凑的。要是换了别的教授,早就拍桌子训人了。老陈怎么着?他把学生叫来,论文往边上一放,聊起了天:“我看你引用的这几篇文献,观点其实挺有意思,但它们之间在掐架呢,你发现没?你这和事佬当得,把它们硬按在一张桌子上吃饭,它们乐意吗?”学生当场脸就红了。老陈接着笑:“论文可以重写,但你这‘和稀泥’的功夫,以后搞调解说不定用得上。不过眼下嘛,咱还是先学会让它们吵吵架,看看谁能吵出道理来。”你瞧,他愣是能把批评变成一场有点趣味的讨论。
他这套活法,核心就围绕着“松弛感”这叁个字。他说现在的人,尤其是搞学问的,弦绷得太紧,容易断。他追求的是一种内在的、不慌不忙的节奏。这种松弛感不是躺平,而是清楚什么该使劲,什么该放手。就像他打理那些绿萝,太勤快了天天浇水,根会烂;不管不顾,叶子会黄。得顺着它的性子来,观察,然后适时地给点关照。
所以啊,老陈的欢乐生活,就建立在这种“选择性无良”之上。对僵化的指标“无良”,对无谓的焦虑“无良”,但对学问本身的好奇、对学生的点滴成长,他可一点没马虎,只是换了一种更自在的方式。他的办公室里总是有笑声,有争论,偶尔还有他煮茶溢出的香气。别人在为了“帽子”和项目疲于奔命的时候,他可能正端着茶杯,盯着窗外一只鸟怎么筑巢,嘴里还嘀咕着:“嘿,这工程学应用得,比我们有些图纸可强多了。”
你说他这教授当得合格吗?系领导可能有点头疼。但学生们私下里都爱往他那儿凑。在他那儿,学问好像不再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石头,而变成了一棵可以慢慢观察、甚至能爬上去看看风景的树。这大概就是老陈的厉害之处,他用他那套“无良”的欢乐哲学,悄悄松动了一些板结的土壤。至于能长出什么来,他不着急,我们,好像也跟着不那么着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