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人摸日操
人人摸日操
老李头退休叁年，最近迷上了个新玩意。每天清晨六点，雷打不动，拎着个小收音机就往公园湖边去。你问他去干啥？他嘿嘿一笑，露出所剩不多的几颗牙：“做操！”这操可有意思，不喊口号不列队，就见他跟着收音机里的调子，两手在身前缓缓地比划，一会儿像捧着个球，一会儿又像在摸什么东西，动作慢得能让旁边打太极的老太太都着急。
有好奇的凑过去问：“李大爷，您这练的什么功？”老李头手上不停，眯着眼答：“这叫‘摸日操’！简单说，就是想象着用手去轻轻触摸早上的太阳光，感受那股暖和气儿。”问的人更糊涂了：“太阳挂天上，咋摸？”老李头这才停下，擦了擦额头的薄汗：“用这儿摸。”他指了指自己心口。
这话听着玄乎，可你别说，跟着老李头比划的人渐渐多了起来。有早起买菜顺路瞅一眼的阿姨，有熬夜写代码被老妈硬拽来的小伙子，甚至还有几个背着书包的小学生。他们聚在湖边，也不多话，就那么安安静静地，朝着东方泛鱼肚白的天际，伸出手，缓缓地动。那场面，没有广场舞的热闹，没有跑步的急促，倒像是一片会动的剪影，透着股说不出的平和。
我有一回失眠，清早也溜达到了湖边，正好撞见这场面。鬼使神差地，我也站到了队伍末尾，学着他们的样子，抬起了胳膊。起初只觉得别扭，胳膊酸，心里还惦记着没写完的报告。可慢慢地，当我把注意力真的放到掌心，去感受晨风细微的凉意，去等待第一缕真正刺破云层的金光时，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，竟像潮水般悄悄退下去一些。
这操的精髓，恐怕就在一个“摸”字。不是抓，不是抢，更不是隔空乱挥。它是一种极有分寸的接触，带着试探，带着珍惜，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。现代社会，我们习惯了“抓取”——抓取信息，抓取机会，抓取时间，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，心也跟着焦躁不安。而这慢到极致的“摸”，反倒成了一种生疏的修行。
老李头后来跟我唠嗑，说他以前在厂里看机床，神经绷得跟钢丝一样。退休后浑身是病，睡不着，吃不下。偶然从旧书摊上看到这说法，说是古人调息养身的一种法子，他就试着练。“开始也觉得傻，”他抿了口茶，“可练着练着，心思静了，手上好像真的有了热气，胃口也开了。你说怪不怪？”
我后来查过，这“摸日”或许没什么玄妙的科学依据，但它强调的那种专注与感知，却实实在在能让人从高速旋转的生活齿轮里，暂时脱开一个齿。它不要求你相信什么，只要求你真切地感受那一刻——阳光的温度，空气的流动，以及你自己呼吸的节奏。这种简单的身体感知，在信息爆炸的今天，成了稀罕物。
现在，公园里那支沉默的队伍还在。没人把它当成包治百病的仙术，它更像是一个心照不宣的晨间仪式。在那一招一式的比划里，每个人都在完成一次与自己身心的温和对话。太阳每天都会升起，而伸出手，试着去“触摸”那束光的动作本身，或许就给了我们一种朴素的提醒：日子就在那儿，你可以焦灼地追赶，也可以静静地感受。这份感受的能力，本就是生活馈赠给我们每个人的，最原初的礼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