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着镜子猛肠丑
对着镜子猛肠丑
你有没有过那种时候——就是突然停下来,对着镜子,不是梳头,不是整理衣领,就是直勾勾地看着里头那个人。看着看着,心里头那股劲儿就上来了,想冲着他吼,想冲着他较劲,想对着镜子“猛肠丑”那么一下。这个“肠丑”,可以是“冲”,可以是“闯”,也可以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、从胸腔里憋出来的一股子狠劲。
镜子这东西挺奇妙的。它是最诚实的,也是最会骗人的。诚实在于,你脸上有几颗痘,眼角有几条纹,它一点情面不留,全给你照出来。骗人在于,它框住的那一小块平面,就是你全部的世界了吗?你看着里头的自己,觉得那就是你,可有时候又觉得,那只是个熟悉的陌生人。他的眼神,他的疲惫,他强打精神扯出来的那点笑意,你都一清二楚,可又好像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,怎么都摸不着。
所以“猛肠丑”什么呢?肠丑的或许就是那层玻璃。你看着那个有点窝囊、有点犹豫、被生活磨得棱角渐平的身影,心里头不服啊。想起年轻时候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,想起那些还没实现就蒙了灰的梦想,那股火就蹭蹭往上冒。你不是对镜子发火,你是对镜子里照出来的、那个让你不太满意的现状发火。你想一拳打破这种温吞水似的日子,想从那个框里冲出去。
这其实是一种很珍贵的“自我觉察”。不是顾影自怜,不是孤芳自赏,而是把自己当成一个对手,一个需要被审视、被挑战、甚至被击倒再扶起来的对象。你盯着他,心里在问:你就这样了?你就打算一直这样?那个更厉害的你,是不是被藏起来了,还是被你自个儿给弄丢了?这个过程不好受,有点像自己给自己动手术,没麻药,刀刀见血。但疼过之后,往往是清醒。
生活里太多时候,我们都是“自动驾驶”状态。上班、下班、处理琐事、应付人情,像个陀螺转个不停,却很少停下来问问自己:我这是要去哪儿?我转得开心吗?镜子前的那片刻停顿,就是强行把“自动驾驶”给关了。你被迫和那个最熟悉的陌生人面对面,无处可逃。这种直面,本身就是一种力量的开端。它逼着你从混沌的状态里探出头来,深吸一口气,看清楚自己的坐标。
然后呢?然后不是对着镜子干瞪眼。那股“猛肠丑”的劲头,得转化成实在的动作。也许就是立刻关掉刷了半夜的手机,起身去翻那本落灰的专业书;也许是推开那扇你一直害怕去敲的老板的门,谈谈自己的想法;又或者,仅仅是决定从明天开始,早点起床,认真吃一顿早饭。行动不在大小,在于那个“破冰”的瞬间。是你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:喂,我看见了,我醒了,咱们不能这么算了。
镜子不会给你答案,答案在你看镜子的眼神里。如果那眼神是闪躲的、涣散的,那你看一百遍也没用。如果那眼神渐渐变得聚焦,变得有火,哪怕就一星半点,那就对了。那点火光,就是你“猛肠丑”之后点燃的。它照亮的不是镜面,是你心里头那条被遗忘许久的、通往更深处自我的路。
下次再经过镜子,别急着走开。停下来,看看他。别怕那种沉默的对峙,也别怕心里头翻江倒海。试着对他“猛肠丑”一下,不是用拳头,是用你的决心。问问自己:今天,我能不能比镜子里这个人,做得再好那么一点点?哪怕只是一点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