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是不是就喜欢我站着弄你
你是不是就喜欢我站着弄你
这话劈头盖脸砸过来的时候，我正蹲在地上收拾散了一地的书。手指头悬在半空，愣是没碰着那本硬壳封面的边儿。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灰尘往下掉的声音，还有我自己那忽然间变得有点重、有点乱的呼吸。
我慢慢直起身，腰杆有点僵。他没挪地方，就靠在门框边上，手里攥着个喝了一半的水杯，眼神直勾勾地落在我脸上。那表情你说不上来是挑衅，还是里头藏着点别的、更黏糊的东西。我脑子里嗡了一下，不是生气，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冷不丁捅破了那层窗户纸，光哗啦啦地涌进来，晃得人眼晕。
“站着弄你”。这几个字儿在我耳朵里滚了几个来回。它太具体了，具体到能立刻勾出一幅画儿来——那种不由分说的架势，那种居高临下、却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的掌控感。好像在这段关系里，总得有个人是“站”着的，是主动的，是带着点儿蛮横的。而另一个人呢，默许了，甚至……是乐在其中的。
我忽然想起一些碎片。比如争吵过后，他总爱把我抵在墙角说话，非得让我仰着头看他。比如走路时，他的手习惯性地按在我后颈上，轻轻往前带。我以前只觉得那是他脾气硬，是大男子主义作祟，有点烦人，又懒得为这个较真。可这会儿咂摸出不一样的味儿来了。这好像成了一种我俩之间心照不宣的“游戏”，一种独特的权力互动。他用这种略带强势的方式确认存在，而我呢，在那份强势底下，竟也品出一丝被需要、被牢牢盯住的踏实。
“喜欢？”我把这个词儿含在嘴里，没吐出来。说不上是喜欢，但肯定不全是讨厌。这里头有种复杂的张力，像一根绷紧的弦，你知道它勒手，可那嗡嗡的震颤，又让人心头发麻。这大概就是亲密关系里最说不清的地方吧，那些摆不上台面、细究起来有点“不对等”的瞬间，偏偏构成了最真实、最私密的连接点。
我没回答，弯腰把那最后一本书捡起来，拍了拍灰。然后走到他面前，把他手里那半杯水拿过来，自己喝了一口。水是温的，划过喉咙。
“你呢？”我把杯子塞回他手里，抬眼看他，“你弄我的时候，是喜欢我站着，还是喜欢我……其实也没真躲？”
这回轮到他愣住了。门框边的影子动了动。他嘴角好像弯了一下，又好像没有。那层故作凶狠的壳，悄悄裂开一道缝。你看，关系里的主动权，有时候就像这杯水，你递过来，我接住，再还回去，一来一往间，早就分不清谁占着上风了。我们都在用自己觉得舒服的方式，试探着，磨合着，寻找那个能让彼此都安心的位置。
空气好像松快了些。我越过他，往屋里走，丢下一句：“晚上吃面吧，你站着煮，我坐着等。”他没应声，但听见背后传来放水杯的轻响，还有一声低低的、像是从鼻腔里哼出来的笑。有些问题，答案本来就不在话语里，而在之后每一个“一个愿打一个愿挨”的日常里。这或许就是伴侣之间最深的默契，在那些略带棱角的互动中，确认彼此独一无二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