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儿长大了1一2
女儿长大了1一2
昨天傍晚，我站在厨房里切菜，女儿忽然从背后轻轻抱了我一下。她的下巴颏儿，刚好能搁在我的肩头了。我手一顿，心里“咯噔”一声，这才发现，她已经不用再踮脚了。那个瞬间，空气好像凝了一下，锅里炖的汤咕嘟咕嘟的，我的思绪也跟着翻腾起来。这“成长的速度”，真是快得让人有些措手不及啊。
记得不久前，她还总爱攥着我的食指过马路，小手软乎乎的，攥得紧紧的。现在呢？出门前，她会自己对着镜子整理好衣领，回头冲我摆摆手：“妈，我走啦。”门“咔哒”一声关上，留下我一个人在玄关发愣。她的世界，好像悄无声息地，在我眼皮子底下，筑起了一道透明的墙。墙那边，有她自己的朋友、自己的心事、自己觉得重要的东西。我能看见她，却不能再像从前那样，随便就推门进去了。
她的书桌，成了她的“私人领地”。以前上面散落的是彩笔和贴纸，现在呢，是些我看不懂的笔记和厚厚的书本。我给她送水果，她会很自然地把本子合上，或者把手机屏幕轻轻扣过去。那个小动作，我看在眼里，心里有点酸溜溜的，像咬了一口还没熟透的果子。可我明白，这不是疏远，这大概就是“成长的边界”吧。她在学着管理自己的天地，就像小鸟在梳理自己新长出的、更坚硬的羽毛。
我们之间的话风也变了。从前是“妈妈，这是什么呀？”“妈妈，为什么呀？”现在呢，变成了“妈，我们班同学都……”“妈，我觉得这个事情应该……”她开始表达“我觉得”，而不再只是询问“你觉得”。有时为了一个社会新闻，我们还能争论上几句，她小脸涨得通红，眼睛里闪着光，那是一种急于被当作大人看待的认真。我一边和她理论，一边偷偷走神：那个跟在我屁股后头、凡事都要我拿主意的小丫头，什么时候有了这么清晰的想法了？
当然，她也还是那个她。受了委屈，眼眶先红；吃到好吃的，眼睛会眯成月牙。只是，她消化情绪的方式不同了。以前是哇哇大哭着扑进我怀里，现在更多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，听一会儿音乐，然后再出来，脸上已看不出太多波澜。这种沉默的自我修复，让我既心疼，又有些许骄傲。孩子嘛，总得学会自己把磕疼的地方揉一揉。
晚上，我推开她虚掩的房门，看见她已经睡了。台灯还亮着，柔和的光铺在她脸上，能看见脸颊上细微的绒毛。我替她掖了掖被角，目光扫过她摊开的作文本。上面有一行字，被我无意间瞥见：“妈妈好像没发现，我已经和她一样高了。”我的鼻子忽然一酸。傻孩子，妈妈怎么会没发现呢？妈妈只是，还没习惯。
关上台灯，我轻手轻脚退出来。心里那点复杂的滋味，慢慢化开了。成长啊，或许就是一场父母不断“发现”的过程。发现她长高了，发现她有了秘密，发现她正在离开你的庇护，摇摇晃晃地，搭建属于她自己的人生。这个过程，对父母来说，有点像目送一艘小船离港。你把它造好，为它装上风帆，看着它慢慢驶向更广阔的水域。你站在岸上，手里仿佛还残留着木头的温度和油漆的气味，但你知道，它已经准备好去迎接自己的风浪了。
回到厨房，汤已经炖得醇香浓郁。我尝了一口，味道正好。就像这日子，有淡淡的不舍，也有醇厚的期待。女儿长大的这一二事，细细碎碎，填满了每一天的缝隙，也让我这个当妈的，在悄然不觉中，学会了新的功课——那便是，如何站在不远处，看着她，祝福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