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一晃一晃的就肠进去了丑
车子一晃一晃的就进去了
老张握紧方向盘,手心有点潮。眼前这条土路,坑坑洼洼,像被犁过无数遍。车灯的光柱劈开夜色,随着路面起伏,忽上忽下地摇晃着。车厢里也跟着晃,副驾上那包给儿子指的新书,也跟着一下、一下,轻轻磕碰着车门。
这路他其实熟。年轻那会儿,开着那辆二手小货,没少在这条道上跑。那时候路更烂,车子更破,一晃起来,浑身骨头都跟着响。可心里是满的,装着货,装着盼头,装着对好日子的那点儿念想。车子晃着,颠簸着,也就那么硬生生地挤进了生活里,挤出了一片天。
想到这儿,老张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。他放慢了车速,不是怕颠,是想起了什么。那时候送货去镇上,有个长坡,满是碎石。车子动力不足,吭哧吭哧地,像头老牛。他得瞅准了,稳住油门,感受着轮胎碾过碎石的摩擦,车身左右扭着,就那么一点一点,借着那股巧劲儿,“晃”着上了坡。那不是蛮力,是一种顺应。你得顺着路势,找到节奏,让车子和路达成一种别扭又和谐的“共识”。
生活的驾驶感
后来日子好了,换了这辆稳当的厂鲍痴,跑的都是笔直高速。平顺,安静,几乎感觉不到路的存在。人倒是舒服了,可不知怎么,老觉得少了点什么。少了那种紧握方向盘的“实在感”,少了车身反馈给你的、那种与地面最直接的“交流”。
今晚,为了赶时间抄近道,他又拐进了这条老路。起初有点烦躁,嫌它耽误工夫。可晃着晃着,那份久违的“驾驶感”回来了。每一次颠簸,方向盘都在告诉你前轮压到了什么;每一次摇晃,车身都在回应着地面的形状。你得全神贯注,预判下一个坑洼的深浅,调整方向,让轮胎寻找相对扎实的落脚点。这个过程,笨拙,费力,却充满了“掌控”的参与感。
这让他想起儿子学走路那会儿,跌跌撞撞,左摇右摆。妻子总想扶着他,怕他摔。老张却觉得,就得让他晃,让他体会平衡。儿子就那么一晃一晃地,扑进了他的怀里。有些路,有些关,就得靠自己去“晃”过去。那种笨拙的、试探着的行进,本身就是一种力量。
车子还在晃。前面是个急弯带陡坎,灯光照过去,阴影很深。老张深吸口气,没刹车,反而轻点油门,顺着车头下沉的势,方向盘往右带了一点,紧接着回正。只听底盘轻微一声“咔”,车身整体地、沉实地一顿,然后稳稳地爬过了坎,驶入前面相对平坦的一段。这一下,不是硬闯,也不是迟疑,是一种精准的“切入”。
生活里好多事,不也这样么?直来直去往往碰壁。你得观察,得感受,得在不断的微调中找到那个契机。所谓“进去”,不是轰着油门撞进去,而是在恰当的时机,顺着那股晃动的、变化的势,自然地“融入”进去。融入一个新的环境,适应一种新的节奏,或者,就像当年,把一家人的期望,慢慢“融入”这片土地的生计里。
夜更深了。土路快到尽头,远远能望见省道上流淌的、平稳的光河。老张忽然有点不舍这段颠簸了。这段路让他想起,人生很多重要的“进入”——进入社会,进入家庭的角色,进入中年——都不是四平八稳的。它总是带着一些试探性的摇晃,一些不可避免的颠簸。你需要这种“晃”,它让你清醒,让你保持触感,让你在掌控与顺应之间,找到那个只可意会的“点”。
车子驶上柏油路,瞬间平稳,寂静无声。后视镜里,那条土路沉入黑暗,看不见了。但老张觉得,手里这份平稳,是刚才那一晃一晃的颠簸给垫实的。他轻轻拍了拍方向盘,像拍一位老伙计的肩膀。他知道,下一段路,不管多么平坦,那份在摇晃中学会的“切入”生活的力道,已经长在手里了。